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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的柔软和情感可能是弱点,而一个“嗜血残暴”的形象,会让他形成一种无形的保护壳,将真实的自我与外界隔绝开来。
他的所有漠视的口气、态度,淡漠疏离的关系,可能不是他天生的性格,而是在那种环境中,与之相关的情感——恐惧、悲伤、喜怒哀乐——被深度压抑和隔离了。
虞沁词具有极高的情绪自我调节能力,和自我监控能力。这样的人如果犯罪,将是最可怕的。
刚开始,金汐语对虞沁词只是好奇,并没有想完全了解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想要彻底了解的欲望呢?也许是那次虞沁词向她说起他的身世开始吧。
金汐语很感动,虞沁词想到十五这天,金丞相会邀府中的众人同庆,她也不例外,要一同参加家宴,而虞沁词却在十六这天相邀,可能也是顾及到她的情况。
“那天,我会让千面来接你。”虞沁词说完,迟疑了一下,又接着说:“如果,金姑娘不方便,不强求。”
“好,督主,我一定会去的。”
答应了虞沁词,金汐语才觉得有些不妥,怎么感觉,这有点象私下约会的感觉,但到了十六这天晚上,她鬼使神差地绕到后园。
果然,看到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外面。金汐语有时出去会很早,有时回来会很晚,特别晚的时候,虞沁词都会让千面送她,为了方便,金汐语将后院厨房后面的小门告诉了千面。
“金姑娘,太好了,你能去督主府上,陪督主过中秋,往年都是督主一个人,孤苦伶仃得过中秋,噢,严格地说,督主并没有过过中秋。
每到中秋这天,府中一片漆黑,督主一个人会坐在那棵百年银杏树下,对着月亮发呆,一坐就是一晚上。我们每人都大气不敢出。
今年可太好了,有金姑娘陪伴,我终于听到,督主让人在府中挂了灯笼呢!”
千面一路欣喜地说,金汐语的心一紧,那种酸涩和心痛又涌上心头。
十六的中秋果然是最极佳的,金汐语随着千面一路行走,一轮满月高悬,清辉倾泻府中的庭院,在大大的圆盘下,仿佛浸在澄澈的水银之中。将飞檐斗拱、青砖甬道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而最夺目的,却是那株古老的银杏树。月光毫不吝啬地流淌在层叠的扇形叶片上,那些本已金黄璀璨的叶子,此刻更焕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
它们不似白日里那般耀目,而是吸收了月华的清冷,金色与银色融汇也了一种自身的暖色,呈现出一种温润而透明的质感,由内而外地透出柔和的光晕。
夜风轻拂,满树金叶簌簌低语,随风摇曳摆动,搅动着流淌的月光,碎光点点,宛若天上星河坠入枝头,又似满地熔金随之流转。
虞沁词身穿一身白色的锦袍,负手立于树下,金色的叶子和银色的月光轻轻翻转,在他身上流转,整个人在片片金银色的光影之间,将他微扬的下颌线条,在月光里显得柔和了些许。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那流金溢彩的树冠,原本锐利的目光渐渐被一种纯粹的惊叹所取代,仿佛有星芒落入其中,微微闪动。
树下的人,整个人的身心似乎都已暂时远离了尘世烦嚣,融入了这片月洗银杏的澄澈天地之中。
金汐语不由停下了脚步,紧抿的唇线不知不觉松开了,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那叹息里没有沉重,只有全然沉浸于美景之中的陶然。
月华如洗,洒在金黄的银杏叶上,果真美不胜收。金汐语站在树下仰望,“真是太美了。”她脱口而出,不知赞的是树,还是人。
然后她想起一句诗句,语气低沉而舒缓,带着一种不愿惊扰这片静谧的小心翼翼,自言自语般喃喃道:“真是……月华淬金叶,人间醉清秋……”
话音落下,虞沁词转过脸来,嘴角噙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知道你也喜欢。”
“督主。”金汐语急忙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