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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十七夜袭的成功,如同在吐蕃这头巨兽的厚皮上扎进了一根毒刺。虽不致命,却疼痛难忍,更带来了一种被窥视、被戏弄的暴怒。论钦陵严令加强营地警戒,将怒火加倍倾泻到太和城头。
接下来的数日,战斗进入了更加惨烈的消耗阶段。吐蕃军队依仗着兵力和器械的优势,日夜不停地猛攻。楼车上的弓箭手与城头对射,弩炮投出的巨石不断轰击着城墙,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凹坑和裂痕。冲车一下下撞击着城门,虽然每次都被守军以火油和礌石击退,但那沉闷的撞击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守军的伤亡持续增加,箭矢、滚木、火油等守城物资消耗惊人。疲惫和压力如同跗骨之蛆,侵蚀着每一个守城将士的神经。就连岩嘎这样的猛将,也因连日救急而身上带伤,眼中布满血丝。
皮逻阁的压力达到了顶点。他深知,再这样被动挨打下去,城墙终有被攻破的一天。礌石终究是死物,需要一双有力的手将其掷出,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他需要一场反击,一场足以打断吐蕃攻势、重创其士气的反击!目标必须足够重要,重要到能让论钦陵发疯,能让吐蕃大军阵脚大乱!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杆竖立在吐蕃中军、象征着论钦陵权威和吐蕃荣耀的王旗大纛!
斩将夺旗,这是战场上最能打击敌军士气、最能彰显己方武勇的壮举!但也是风险最高、近乎自杀的行动!
“王爷!让我去!”岩嘎得知皮逻阁的意图,立刻请命,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战意,“上次没砍了论钦陵的旗,这次我一定把那破旗子给您夺回来!”
皮逻阁看着浑身是伤却斗志昂扬的岩嘎,摇了摇头:“这次,不一样。论钦陵吃了上次的亏,王旗周围必是守卫森严,龙潭虎穴。强冲,只是送死。”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要夺,就不能硬夺。要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异想天开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岩嘎,你挑选三百最精锐、最不怕死的弟兄,全部配备双马、快刀、劲弩和火油罐。不要重甲,要速度!”
“阿蛮,今夜子时,集中所有还能用的弩炮和强弓,给我猛轰吐蕃大营的左翼,尤其是他们的马厩和辅兵营地!动静越大越好!”
“影十七,你的人,混在出击的队伍里,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放火!用一切办法,在吐蕃大营里制造最大的混乱!”
“而我…”皮逻阁深吸一口气,“我会亲自带一队人,趁乱直插其中军!”
“王爷不可!”众人闻言大惊失色!主帅亲自带队进行这种自杀式袭击,太过凶险!
“唯有我去,才能让弟兄们舍生忘死!才能让论钦陵确信我的目标就是他!”皮逻阁语气斩钉截铁,“不必再劝!执行命令!”
当夜,子时。
吐蕃大营的左翼突然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远程打击!巨大的石块和密集的火箭如同暴雨般落入营地,瞬间引燃了帐篷、草料堆,受惊的战马嘶鸣着四处狂奔,辅兵和伤员哭喊着躲避,整个左翼陷入一片火海和混乱!
“敌袭!稳住!不是主攻,是骚扰!”吐蕃军官声嘶力竭地试图维持秩序,但效果甚微。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左翼的混乱吸引时——
太和城的侧门悄然打开!岩嘎一马当先,如同脱缰的疯虎,带着三百轻骑,如同离弦之箭,不是冲向混乱的左翼,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借着黑暗和地形的掩护,直扑吐蕃大营防御相对薄弱的右后侧!那里,更靠近中军!
“拦下他们!”吐蕃哨兵终于发现这支诡异的骑兵,警锣凄厉响起!
但已经晚了!岩嘎的队伍根本不与沿途的零星抵抗纠缠,只是疯狂地向前突进!他们的速度太快,目标太明确!
与此同时,数十道黑影(影十七的人)如同鬼魅般从其他方向渗入吐蕃大营,到处纵火,制造更大的恐慌。
吐蕃大营的混乱开始向全局蔓延。
而就在这片混乱的最高潮,皮逻阁亲率一支五十人的绝对精锐,如同匕首最锋利的尖端,从另一个方向,猛然刺入了吐蕃中军营地!
“皮逻阁!是皮逻阁!”有吐蕃军官认出了那身显眼的紫袍和凶猛无匹的刀法,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皮逻阁根本不理睬周围的敌人,他的眼中只有那杆高高竖立的王旗!他挥舞着战刀,身先士卒,硬生生在混乱的敌营中杀开一条血路,直扑王旗所在!
“保护王旗!”论钦陵的卫队疯狂地涌上来,试图阻挡这支小小的、却无比致命的队伍。
鲜血飞溅,人命如同草芥般被收割。皮逻阁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但他冲势不减,距离王旗越来越近!
论钦陵在中军大帐前,看得目眦欲裂!他没想到皮逻阁竟然疯狂到如此地步,亲自带队来冲他的中军!耻辱和愤怒让他几乎失去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