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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然我亦听闻,贵军已俘获其首领于赠,正押往邓川!两军既已议和,又何须再行此举?岂不令天下豪杰寒心,以为吐蕃无信?”
他巧妙地将“交出部下”的问题,偷换概念为“质疑吐蕃杀害已俘人员”,反将一军!
那钦差显然没料到皮逻阁如此犀利,眉头微皱:“此事…本钦差尚不知情。若果真如此,确有不妥。然一码归一码,你之诚意…”
皮逻阁立刻打断他,语气变得“诚恳”而“急切”:“钦差大人!若贵国真欲议和,显诚意者,当是贵国先释放已俘人员,以示 goodwill(善意)!若大人能促成释放于赠等人,我皮逻阁必感念赞誉普天恩,和议之事,一切好谈!甚至亲往逻些朝见赞誉普,亦非不可!”
他画了一张更大的饼,直接把皮逻阁自己都塞了进去做筹码,但前提是——吐蕃先放人!
钦差愣住了。皮逻阁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沉吟起来。若能促成皮逻阁亲往逻些,那将是天大的功劳,远比带几个无关紧要的战俘回去有价值得多…
就在钦差犹豫之际,一名影卫悄无声息地靠近皮逻阁,递上一枚小小的、沾着泥污的蜡丸。
皮逻阁心中一动,借故转身,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小卷薄绢,上面只有阿蛮仓促而熟悉的字迹:“逻些朝堂激辩,主和派暂占上风,然论钦陵一族反扑激烈。钦差乃主和派干将,可借力打力。切切。”
皮逻阁眼中瞬间闪过明悟!阿蛮成功了!他不仅安全抵达逻些,甚至已经渗透进去,送回了最关键的情报!
他猛地转身,面对钦差,底气更足,语气也更加坚定:“钦差大人!释放已俘,乃彰显吐蕃大国气度、取信于人之举!若此事可成,皮逻阁在此对天立誓,必给赞誉普和朝廷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的目光灼灼,仿佛真的无比渴望和议与朝见。
钦差看着皮逻阁“诚挚”的眼神,又想到国内主和派的诉求和可能带来的巨大功劳,终于动摇了。
“好!”钦差下定决心,“本钦差即刻前往邓川,过问此事!若那于赠果真被俘,必责令论钦陵放人!但愿刺史阁下,记住今日之言!”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皮逻阁郑重承诺。
钦差带着人匆匆离去,直奔邓川。
帐内,岩嘎急道:“首领,你真要去逻些?那是龙潭虎穴啊!”
皮逻阁冷笑:“去?凭什么去?等他们真放了于赠再说。就算放了,怎么去,何时去,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他望向邓川方向,眼神冰冷:“现在,压力到了论钦陵那边了。我倒要看看,这位大将军,敢不敢违抗逻些钦差的命令,死攥着一个于赠不放!”
他巧妙地利用逻些朝廷的内部矛盾,把于赠被俘的危机,转化成了将论钦陵一军的机会!
一着闲棋,瞬间盘活了整个局面!
惊蛰已过,春雷欲动。
这潭水,被皮逻阁再次搅浑。
而深潜的巨鳄,也开始被迫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