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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拱门,灰红色的死寂雾气如同粘稠的液体般包裹而来。视线严重受阻,神识探查也仿佛陷入了泥沼,被某种扭曲的力量干扰、吸收,仅能勉强感知身周十余丈的范围。空气中那股腐朽、铁锈与疯狂悲怆混杂的气息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压迫着生灵的每一寸感官。
王明将混沌轮回道韵遍布周身,形成一层不断流转的灰蒙蒙光晕,这才将那无孔不入的负面侵蚀抵挡在外。他步履沉稳,沿着脚下依稀可辨的、由破碎石板铺就的古老路径,向着废墟深处,生之碎片共鸣最强烈的方向缓缓前行。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诡异。倒塌的巨大石柱横亘在前,半掩在尘埃中的残破雕像面容扭曲,仿佛在无声地呐喊。一些建筑残骸上,还能看到早已黯淡的、风格奇异的壁画痕迹,描绘着星辰运转、众生朝拜、以及某种宏大仪式的场景,但大多残缺不全,且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色。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雾气中,隐隐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似乎是一座广场的遗迹。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尚算完整的、呈六角星形的黑石祭坛。祭坛约有丈许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比拱门外石碑更加古老复杂的蝌蚪符文,此刻,这些符文正间歇性地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的光芒,与空气中游离的扭曲轮回之力碎片隐隐呼应。
而生之碎片那强烈的共鸣源头,赫然就在这座祭坛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镇压在祭坛底部,正透过厚重的黑石与漫长岁月,发出无声的呼唤。
王明在祭坛边缘停下脚步,没有贸然靠近。他取出阵盘,指针疯狂跳动,显示祭坛周围存在着一个极其强大且复杂的复合能量场,充满了危险。
就在他凝神观察之际,异变突生!
祭坛上,那些闪烁的灰白色符文光芒骤然变得明亮、急促!紧接着,整个祭坛微微震动起来,一股无形的力量波动扩散开来。王明眼前的景象陡然模糊、扭曲!
并非攻击,而是……幻境?或者说,是某种残留在祭坛中的、跨越了无尽岁月的“记忆”或“意念”被触发、投射!
王明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强行拉扯进了一个飞速旋转的漩涡。当他再次“看清”周围时,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个截然不同的、充满光辉与神圣气息的宏伟殿堂之中!
殿堂高不见顶,由纯净的白玉与闪烁着星辉的奇异石材构建,四周矗立着无数高大的、栩栩如生的神魔雕像,皆朝着殿堂中央的某处躬身朝拜。柔和而明亮的星光从穹顶洒落,空气中弥漫着精纯无比的灵气与一种宏大、秩序、仿佛能洗涤灵魂的“道韵”。
而在殿堂的最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完整无缺的、边缘镶嵌着日月星辰与山川河流浮雕的古老石镜!石镜镜面清澈如最纯净的湖水,映照出周天星辰运转、万物生灭轮回的浩瀚景象,散发出一种统御一切、平衡万物的至高气息——正是完整的“轮回盘”!
镜前,站立着数道身影。他们身披星光织就的长袍,气息渊深如海,无法揣度,仿佛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其中一人,手托着一个光芒璀璨的光团(星核创生源),另一人手托一个漆黑深邃的漩涡(归墟寂灭眼),他们神情肃穆,正将这两样神物的力量,小心翼翼、充满敬畏地注入中央的轮回盘之中。
景象祥和、神圣、完美,仿佛在展示着某个黄金时代,先贤们以无上伟力执掌轮回、调理乾坤的盛况。
然而,这美好的景象如同镜花水月,仅仅维持了数息。突然,整个宏伟殿堂猛烈震动起来!穹顶的星光变得紊乱、暗淡,四周的神魔雕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出现裂痕。
殿外,传来震耳欲聋、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崩塌的恐怖轰鸣!无边无际的、混杂着毁灭、混乱、疯狂与无尽恶意的黑暗狂潮,如同决堤的星河,从不可知的“彼方”汹涌而来,冲击着殿堂外围的无形屏障!
主持仪式的数道身影脸色剧变,他们齐齐望向殿外,眼中充满了震惊、悲怆与……一丝绝望。
“外道侵染……轮回失衡……”
“来不及了……圣殿核心已受污染……”
“必须……立刻封绝!断去通道!否则诸天皆堕!”
“以我残躯,护此镜影!以待……后……”
断断续续、充满了急迫与决绝的神念呐喊在王明意识中炸响。
下一刻,景象再次剧变。黑暗狂潮冲破了部分屏障,一丝极其细微、却蕴含着绝对邪恶与混乱本源的“黑气”,如同最致命的毒蛇,穿透了殿堂防御,直扑中央的轮回盘!
轮回盘镜面剧烈震荡,清澈的镜面瞬间被染上了一抹污浊的暗红!平衡被打破,创生与归墟的力量失控对冲!手持星核创生源与归墟寂灭眼的两道身影首当其冲,被狂暴的力量反噬,身影瞬间变得模糊、黯淡,仿佛要消散于无形。
千钧一发之际,其中一道身影(似乎是之前手持星核创生源者)发出一声悲壮的长啸,猛地将手中光芒已经不稳的“星核创生源”强行打入轮回盘镜面之中,试图以自身本源与神物之力,暂时稳定镜面,隔绝那缕“黑气”的进一步侵蚀!
而另一道身影(手持归墟寂灭眼者)则做出了更加决绝的选择。他燃烧了自身几乎全部的道韵与生机,裹挟着那枚“归墟寂灭眼”,化作一道璀璨而悲凉的流光,逆着黑暗狂潮袭来的方向,悍然冲入了殿外那无尽的混乱与黑暗深处!似乎要以自身为引,将那黑暗的源头,或者至少是主要的“通道”,强行“归墟”、“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