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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德妃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容：
“周贵嫔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是今日春光甚好，想请姐姐到那边的金香亭稍坐片刻，说几句体己话。”
周景兰语气不容拒绝，率先向不远处的凉亭走去。
魏德妃犹豫一瞬，只得跟上。
金香亭临水而建，视野开阔。
周景兰在铺了软垫的石凳上坐下，如意立刻奉上温水和几样精致的点心。
周景兰淡淡道：
“本宫如今需安心养胎，万岁爷体贴，吩咐下来，长春宫一应用度，皆按妃位供给。魏姐姐也尝尝，这是小厨房新做的杏仁酪。”
魏德妃看着那明显超出贵嫔份例的饮食用度，心中五味杂陈，强笑道：
“妹妹如今是有大福气的，万岁爷恩宠，真是令人羡慕。”
周景兰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杏仁酪，并不食用，仿佛只是做个样子。
她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魏德妃，话锋却陡然一转，带着一丝历史的幽冷：
“魏姐姐家学渊源，想必熟知掌故。妹妹日前和宫中老宫人内臣聊天，心中颇有感触。
当年，恭顺伯吴允诚之女，便是先帝爷的惠妃娘娘吧？听闻惠妃娘娘贤良淑德，只可惜……膝下无子。
先帝驾崩后，即便二代恭顺伯吴克忠将军依旧战功赫赫，也未能保住惠妃娘娘，最终....”
“哐当——”
魏德妃手中的茶盏盖子滑落，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她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呼吸都急促起来，强自镇定道：
“周贵嫔……突然提及前朝旧事，是何意？惠妃娘娘乃自愿追随先帝于地下，乃贞烈之举！”
“自愿？”
周景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或许吧。不过妹妹只是觉得，在这深宫之中，有无子嗣，境遇竟是天壤之别。”
魏德妃心下一紧，让侍女搀扶着坐正后，喝了口茶回击：
“周贵嫔还是多想想自己吧！本宫出身勋贵之家，世代忠良，根基深厚，岂是那些……那些父亲身负罪孽之人可比？”
她刻意顿住，目光如淬了毒的针，狠狠刺向周景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听说，贵嫔你的父亲周能，在被押入刑部大牢后，为了活命，可是又攀咬出了些陈年旧事……虽然万岁爷放了周能，但.....
呵呵，有这样的至亲，贵嫔还是先祈祷万岁爷念在你腹中龙胎的份上，不予深究吧！否则，一个罪人之女，哼……”
魏德妃心中冷笑：周能那个废物，失手杀了人的把柄还在自己手上。不过，现在还不是抛出的时候，等她月份再大些，或者生产之时……那才是给她致命一击的好时机。
眼下，先按下，让她提心吊胆去吧！
周景兰握着调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仿佛魏德妃口中那个罪臣父亲与她毫无干系。
她甚至轻轻笑了笑，那笑意淡得像天边的浮云：
“魏姐姐消息真是灵通。不过，万岁爷圣明，自会明察秋毫，我父亲既然已经无罪释放，有没有罪还是让万岁爷定夺，不会因宵小攀咬而冤枉无辜。
倒是姐姐，如此关心我周家私事，妹妹真是……受宠若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