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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距离。”他说，“前面不止一个坑。”
队伍重新列好，继续前进。这次每组之间拉开五步间距，避免连锁塌陷。张定远走在最前，不再留下脚印，改为每隔一段距离插一根短木签做标记。
雾依然不散。天光完全被遮住，分不清昼夜。每个人的铠甲外都结了一层水膜，衣服贴在身上，沉重冰冷。
又走了一段，张定远忽然抬手。
全队即刻停下。
他耳朵微动。雾中又有声音了。
不是笑声。
是说话声。
很低，断续，用的是倭语。听不清内容，但能判断人数不止一个。声音来自左前方，距离不确定，可能二十步，也可能更远。
他慢慢蹲下，示意全队趴地。士卒们依次伏下，身体紧贴泥面，减少轮廓暴露。
说话声持续了几息，然后戛然而止。
紧接着，右边传来“咔”的一声轻响，像是木头断裂。
张定远没动。他知道那是陷阱机关被触发的声音。敌人在逼他们移动，逼他们暴露位置。
他缓缓抽出腰间短刀，递给身后最近的士卒。那人会意，接过刀，传给下一个。短刀在队伍中无声传递，每个人都明白意思：准备近战。
他站起身，没有继续走，也没有下令撤退。而是从背上取下火铳，拆掉火帽，把枪管朝下插进泥里。这是抛弃重装备的信号。
然后他解下腰带上的水囊，轻轻放在地上。接着是干粮袋、备用弹药包。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东西都被卸下，留在原地。
他只留下短刀和剑。
做完这些，他向前迈步。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不再划痕，而是直接踩进一片松软区域。泥土陷下去三寸，但他知道这里安全——刚才那根断裂的机关声来自右侧，这个方向暂时无险。
他走出五步，停下，回头招手。
刘虎立刻带人跟上，踩着他新踩出的脚印。队伍逐段转移，放弃所有负重，轻装前行。
雾中温度似乎更低了。有人牙齿打颤，被同伴用手肘顶了一下才忍住。
张定远继续向前。他知道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要么被困在泥里，要么被伏兵围杀。
他必须带他们走出去。
哪怕前方什么也看不见。
他迈出第六步时，脚底传来异样触感。
不是软泥，也不是硬土。
是石头。
一块方形石板，半埋在泥中，边缘整齐。
他蹲下，用手擦去表面淤泥。
石板上有刻痕。
不是文字。
是一个箭头。指向右前方。
他盯着那个箭头，没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