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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天空澄澈如洗，阳光暖融融的，并不炙人。凌薇处理完手头几件关于村里药材合作社账目的事情后，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想去当年发现萧玦的那个山洞看看。
她没有带侍卫，只和贴身侍女知秋说了一声，便独自一人出了门，朝着记忆中的后山走去。山路依稀还是旧时模样，只是似乎因为村民们如今生活富足，进山打猎砍柴的人少了，草木显得更加茂密葱茏。
凭着特种兵出色的方向感和记忆，她很快找到了那个隐蔽的山洞入口。藤蔓依旧垂落，几乎将洞口掩去大半。她拨开藤蔓，弯腰走了进去。
洞内光线昏暗，空气带着山石特有的阴凉潮湿气息，与洞外的温暖截然不同。地方不大，和她记忆中相差不多，只是当年留下的痕迹早已被时光和尘埃覆盖。角落里那堆她曾生起来为他取暖、熬药的篝火余烬，只剩下一小撮黑灰。那块她曾费力将他拖过来倚靠的、较为平整的大石，依然静静地立在那里。
凌薇走到那块大石边，伸手抚摸着冰凉粗糙的石面，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当日的情景——那个浑身是血、气息奄奄，却依旧难掩其凌厉轮廓的男人，就那样毫无生气地倒在这里。她当时心中是何等警惕与权衡，最终却还是败给了作为军医救死扶伤的本能。
她记得自己是如何小心翼翼地检查他的伤势，如何用空间里的急救包为他清创、止血，如何撬开他紧咬的牙关，喂下抗生素和清水。那时他虽昏迷，但身体本能地抗拒，她不得不耗费更多力气才能完成救治。
“当时就在想，这人真是……麻烦透了。”凌薇低声自语，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若非这个“麻烦”，她的人生轨迹，或许会是另一番模样。
就在这时，洞口的光线一暗，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凌薇讶然回头：“你怎么来了？”她并未告知任何人她的行踪。
萧玦几步走到她面前，深邃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灼亮：“回府不见你，知秋说你往后山来了。我猜你便是来了这里。”他的视线扫过整个山洞，最终落在那块大石上，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嗯，忽然想来看看。”凌薇道，“想起当初把你从这鬼地方拖回去，可真是不容易。”
萧玦伸手，将她微凉的手握在掌心，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我记得。”
凌薇挑眉：“你记得？你那时不是昏迷着吗？”
“并非全然无知。”萧玦凝视着她，“我记得有一股清冽的水流入喉，记得伤口被利落包扎的触感，记得……你身上一种特别的、干净的气息，还有你偶尔不耐烦的低语。”他顿了顿，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更记得，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女子清亮、警惕却不失坚定的眼眸。那一刻我便知道，是你救了我。”
凌薇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她没想到，他竟对初遇时模糊的感知记得如此清晰。
“凌薇，”萧玦拥紧她，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毫无保留的深情，“或许从我睁开眼看到你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走进了这里。”他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只是我彼时身负重任，危机四伏，不敢也不能表露分毫。但我知道，是你，将我从绝望的深渊拉回，让我知道，这世间除了权谋征战，还有值得我倾尽所有去守护的温暖。”
他的话语，如同最醇厚的酒，缓缓流入凌薇的心田。他们之间，从未有过轰轰烈烈的告白，感情是在朝夕相处中，在一次次并肩作战中，潜移默化，水到渠成。但此刻，在这初遇之地，听他如此直白地倾诉衷肠，凌薇的心依然被巨大的感动和幸福填满。
“我也一样，”她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有些闷，却无比清晰，“萧玦，或许是在你深夜默默守在我门外的时候，或许是在你重伤未愈却执意挡在我身前的时候，我就知道，这辈子，就是你了。”
昏暗的山洞里，时光仿佛倒流，又与他们此刻相拥的身影重合。这里是一切开始的地方，充满了伤痛与不确定，却也孕育了最深刻的情感。重游故地，忆往昔艰辛，诉今朝深情，更坚定了彼此携手一生的信念。萧玦的拥抱，是承诺，是依赖，是他冰冷人生中唯一的炽热与软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