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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所见景象,愈发触目惊心。越是靠近青州,流离失所的百姓越多,田地荒芜,村落废弃,时常可见被焚毁的房屋和倒毙路旁的尸骸。黄巾过处,犹如蝗虫席卷,十室九空。偶尔遇到小股趁乱打劫的土匪或者溃散的黄巾乱兵,无需张珩亲自出手,前锋营的锐士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剿灭,顺便补充些粮秣,也从俘虏口中探听些前方消息。
“将军,据逃难的百姓和抓获的舌头所言,管亥大军围攻临淄已近一月,城内守军伤亡惨重,粮草似也告急,全靠龚景太守勉力支撑,城破恐怕就在旦夕之间。”一名斥候队率向张珩汇报。
张珩眉头紧锁,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估算了一下路程。他们已连续急行军七日,人困马乏,但距离临淄至少还有三四日路程。
“传令下去,再坚持一下!告诉兄弟们,早到一刻,临淄城就可能少死成千上万的百姓!我等早到一日,便能早一日解围,建功立业!”张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诺!”
命令传达下去,疲惫的军士们看着前方那位始终身姿挺拔、仿佛不知疲倦的年轻将军,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被激发出来,咬牙跟上。
是夜,星光黯淡。大军在一处背风的山谷中短暂休整。中军大帐内,刘备、张珩、关羽、张飞四人再次聚首。中间摊开着粗略的舆图。
“大哥,根据目前情报,临淄情况万分危急。我军若按部就班赶到,恐怕只能为龚景太守收尸了。”张珩指着临淄的位置,语气沉重。
关羽凝声道:“敌军十倍于我,且围城日久,必生懈怠。然我军长途跋涉,已成疲兵,若仓促接战,恐为敌所乘。”
张飞急道:“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城破?”
刘备看向张珩:“承霸,你既提出,必有计较。”
张珩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大哥,我意,由我率‘霸王营’及军中所有马匹,组成一支百人的轻骑,抛弃不必要的辎重,只带三日干粮与必备兵器,昼夜不息,直扑临淄!大哥率领步卒随后赶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率轻骑先行,并非要直接与十数万黄巾决战,而是要以最快速度抵达战场,做出援军已至的姿态,甚至寻机进行骚扰突袭,提振城内守军士气,动摇黄巾军心,让他们不敢全力攻城,为大哥主力赶到争取时间!此谓‘先声夺人’!”
帐内一时寂静。孤军深入,以千骑面对十数万敌军,此计可谓胆大包天,风险极高!
关羽沉吟片刻,丹凤眼中精光一闪:“承霸此计,虽险,却有一线生机!若操作得当,或可收奇效。只是……承霸你身负重任,万一有失……”
张飞却猛地一拍大腿:“妙啊!三哥,你武艺最高,这先锋非你莫属!俺老张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和二哥必须保证大哥安全。”张珩说道。
刘备看着张珩,眼中充满了信任与担忧交织的复杂情绪。他知道,这是目前最能争取时间的办法,但也将自己的三弟置于极度危险之地。
“承霸……”刘备握住张珩的手,千言万语,哽在喉中。
张珩坦然一笑,目光坚定如铁:“大哥放心,我有霸王之勇,麾下皆百战锐士,千军万马,亦视若等闲!管亥虽众,不过土鸡瓦狗耳!我必在临淄城下,为大哥打开局面!”
看着张珩那自信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刘备心中一定,终于重重点头:“好!就依三弟之计!我与你二哥、四弟率步卒日夜兼程,定以最快速度与你汇合!一切小心!”
“大哥静候佳音即可!”
计议已定,再无犹豫。当夜,刘备军中的所有马匹被集中起来,凑足了五百骑。张珩从全军中挑选出最精锐、最擅长骑战的二百余人,连同原有的三百“霸王营”,组成了一支五百人的轻骑部队。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这支轻骑已准备就绪。人人配马,只携带长兵、弓箭、短刀和三日的干粮与水囊,卸下了所有沉重的甲胄(只着轻皮甲),轻装上阵。
刘备、关羽、张飞亲自为张珩送行。
“二弟(二哥),保重!”三人异口同声,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张珩于马上一抱拳,玄铁重戟斜指夜空,朗声笑道:“大哥,且看我在青州,如何扬我兄弟威名!驾!”
说罢,他一夹马腹,一骑当先,冲入蒙胧的晨曦之中。身后,五百轻骑如同决堤的洪流,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鸣,震碎了清晨的寂静,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向着烽火连天的青州,疾驰而去!
烟尘滚滚,旌旗猎猎。一场以百骑撼动十数万大军的豪赌,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