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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笠原康胜如同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却不肯离桌的赌徒,红着眼睛尝试了所有他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甚至是狗急跳墙的办法:
挖地道?结果没挖多深就遇到极其坚硬的岩层,同时还触发了早已埋设好的、灌了水的陶瓮(侦听用),很快,浓烟和刺鼻的毒气就从地道口倒灌进来,呛得士兵涕泪横流!
派攀岩好手从侧面绝壁偷袭?结果那看似天然的崖壁上,早已设置了难以察觉的绳钩、铃铛警报和伪装巧妙的狙击弩位!
上去的人不是失足摔得粉身碎骨,就是被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冷箭精准地钉死在崖壁上!
甚至尝试了火攻、声东击西、敢死队冲锋…所有能想到的“奇谋妙计”,在对方那严丝合缝、预判了所有预判、毫无破绽的防御体系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徒劳和幼稚!
“鹰嘴崖”就像一只浑身插满尖刺的钢铁巨兽,让北条军这头已然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野狗,无处下口,反而每一次尝试都被扎得满嘴流血,痛彻心扉!
士气彻底崩溃,士兵们望向壁垒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粮草每日消耗巨大,时间一天天流逝…周边虎视眈眈的武田、上杉家等待着分享北条家的尸体…笠原康胜不敢再想下去了。
第四天清晨,在死一般的沉寂中,笠原康胜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屈辱地下达了他军事生涯中最不愿意发出的命令:“传令…全军…拔营…绕道…从东部沼泽丘陵地带,迁回进军…”那条路,地图上显示崎岖难行,沼泽遍布,且要多绕行一个多月的遥远路程!
命令传出,死气沉沉的北条大营非但没有沮丧,反而隐隐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庆幸声!士兵们早就想离开这个魔鬼之地了!哪怕前路再艰难,也比留在这里被无声无息地耗死强!
…
“铁壁关”指挥塔。
“主公,北条军动了,看方向,是想从东面的沼泽丘陵地带绕行。”刘伯温微笑着报告,一切尽在掌握。
林御远望着那如同丧家之犬般开始蠕动的北条大军,冷笑一声:“想跑?哪有那么容易!吃了我的,都得给我吐出来!传令,‘狼群’出动!给我狠狠地咬,咬住他们的尾巴,昼夜不停袭扰,我要让他们这一个月的路程,走得比一年还漫长!让他们在绝望中耗尽最后一口气!”
“是!”
命令一下,早已在侧翼通道准备多时的数支牛家镇轻骑兵和精锐山地机动部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凶残狼群,立刻兴奋地尾随而上!
他们人数不多,每支队伍百人左右,但个个装备精良,机动性强,熟悉地形,且憋了一股子狠劲!
北条大军士气低迷,拖着沉重的步伐、辎重和伤员,艰难地在崎岖泥泞的沼泽丘陵地带行军。而牛家镇的“狼群”则利用其机动优势,展开了无所不用其极的袭扰:
夜间,他们在北条大营四周鼓噪呐喊,发射火箭惊营,制造恐慌,让北条军彻夜难眠;
白天,他们远距离用弩箭精准射击,专打后勤辎重队、掉队的士兵和军官;
他们利用复杂地形不断设置简易却致命的陷阱——绊马索、陷坑、竹签阵…迟滞其行动,造成持续伤亡;
他们甚至截杀北条军的传令兵和斥候,让北条军变成聋子和瞎子!
北条军不堪其扰,笠原康胜数次派兵反击,但牛家镇袭扰部队严格执行‘一击即走,绝不恋战’的战术!
北条追兵往往扑空,或者反而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被另一支袭扰部队趁机偷袭后军,损失更重。
北条军的行军速度被拖得奇慢无比,士兵的神经时刻紧绷,体力心力俱疲,伤亡数字还在一点点缓慢却坚定地增加。
整个撤退过程,变成了一场漫长的、公开的、屈辱的、流血的游街示众!北条军的军旗,在这一刻,显得如此黯淡无光。
…
“铁壁关”内,核心军营。
张辽张文远一身玄甲,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手中的月牙戟。
他身后,是一千名肃立无声的秦锐士,以及两千名骑兵。他们是牛家镇最锋利的刀,一直作为最后的战略预备队,驻守在这最终的防线上,眼睁睁看着前军和袭扰部队建功,早已饥渴难耐!
一名传令兵疾驰入营,将最新战报呈给张辽。
张辽展开,目光快速扫过。虎目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北条竟如此不堪?随即这诧异化为浓烈的不屑和熊熊燃烧的、几乎无法抑制的战意!
他豁然转身,大步走上点将台,面对台下那三千双早已燃烧着战火的眼睛,声如雷霆炸响,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干柴!
“将士们!军令已至!计划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