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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轩辕宏那平静到冷酷的声音，在金銮殿的雕梁画栋间缓缓回荡。
“传朕旨意。”
“太子轩辕曜，心性狠毒，构陷忠良，残害功臣，德不配位……着，即刻废去其太子之位，收回册宝金印，贬为庶人！”
“钦此。”
短短数语，字字诛心。这不仅仅是废黜，这是将他从云端彻底打入泥沼，剥夺了他的一切。
“不……父皇！你不能这么对我！”轩辕曜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连滚带爬地扑向龙椅，却被御前侍卫死死拦住。“我是你的儿子啊！我是太子！你不能废了我！”
然而，龙椅上的轩辕宏，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他一眼。那份曾经的父子温情，早已在一次次的失望和今日的丑态中，被消磨殆尽。
“堵上他的嘴，押入宗正寺，终身圈禁，无诏不得出。”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
侍卫们不再犹豫，用布帛塞住了轩辕曜的嘴，将他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出了金銮殿。
金銮殿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文武百官们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曾经依附于东宫的官员，此刻更是面如死灰。而站在队列前方的几位皇子，二皇子轩辕珏、四皇子轩辕琅，则在低垂的眼帘下，压抑着心底的狂喜。东宫，空了。这意味着，他们梦寐以求的机会，来了。
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洛云曦始终静静地站着，神情淡然。
“慧安县主，”皇帝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眼神复杂，“你受委屈了。太子一党，朕会严查，给你，也给天下一个交代。”
“谢陛下圣明。”洛云曦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此案一应人犯，交由三司会审。军需官赵谦，”皇帝的目光转向那名认罪的官员，“念你最后能迷途知返，主动揭发，朕允你戴罪立功，将功折罪。”
“谢……谢陛下天恩！”赵谦感激涕零，不住地磕头。
“退朝吧。”皇帝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疲惫地挥了挥手，缓缓离开了龙椅。
随着皇帝的离去，百官们看向洛云曦的目光，充满了敬畏、惊惧，乃至于一丝讨好。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以一己之力，扳倒了一位根基深厚的储君。
洛云曦没有理会那些复杂的视线，她转身，向殿外走去。当她迈出金銮殿门槛的那一刻，午后的阳光正好穿透云层，洒在她的身上，为她素雅的青衣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
马车缓缓驶离皇城，车厢内，洛云曦闭目养神，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她并没有胜利的喜悦。扳倒太子，只是清除了路上的第一块绊脚石，报了前世血仇的万分之一。她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镇国公府的冲天火光，耳边又响起亲人临死前的悲鸣。
她缓缓睁开眼，摊开手掌。掌心那道因常年握着手术刀而留下的薄茧，仿佛还在。她轻轻握紧拳头，将所有翻涌的情绪，连同那段刻骨铭心的仇恨，重新压回心底最深处。
复仇，才刚刚开始。而要在这吃人的世界里走到最后，光有仇恨是不够的。
回到慧安县主府，她没有立刻见任何人，而是独自来到书房。
“主上，这次我们大获全胜！”石头兴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身后跟着“寒鸦”的负责人青鸟和“魅影”的几位核心成员。
洛云曦转过身，示意他们坐下，神情已恢复古井无波。
“东宫已倒，但真正的危险，从来不在明处。”她开门见山，“青鸟，说下朝中各方的动静。”
青鸟立刻躬身道：“回主上。太子一倒，朝中立刻分成了几派。大部分原东宫官员都在想方设法自保。而二皇子与四皇子府上，这半日来，已经是门庭若市了。”
“意料之中。”洛云曦点了点头。“饿狼死了，留下的肉，自然会引来新的狼。轩辕曜虽然愚蠢，但他毕竟占着储君的名分。现在他倒了，轩辕珏和轩辕琅，必然要斗个你死我活。”
石头问道：“那主上，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支持其中一方？”
“不。”洛云曦摇头，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们谁也不支持。让他们去争，去斗。他们斗得越厉害，朝堂越乱，对我们就越有利。我们需要做的，是利用这段宝贵的窗口期，建立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力量。”
她看向众人，目光锐利如刀。
“过去，我们是藏在暗处的匕首，依靠奇袭和情报制胜。但一把匕首，终究只是兵器。想要主宰棋局，我们必须成为执棋的手。”
“我决定，成立一个全新的部门，名为‘清吏司’。”
清吏司？众人眼中都露出一丝疑惑。
洛云曦缓缓解释道：“清察百官，梳理吏治。明面上，它将是一个接受密奏、监察天下不法之事的机构，我会向陛下请旨，让它成为悬在所有贪官污吏头上的一把剑。”
“而暗地里，‘寒鸦’的情报，‘魅影’的行动力，都将注入其中。它将是我们的眼睛，我们的耳朵，也是我们的刀。当皇子们在朝堂上争权夺利时，我们要通过‘清吏司’，将根系，深深扎进天启王朝的肌体里。”
“这，才是我们从棋子，真正变为棋手的开始。”
听完这番话，书房内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他们这才明白，主上的目光，早已越过了扳倒一个太子，看到了更远、更宏大的未来。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激动与昂扬的斗志。
洛云曦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在风中摇曳的翠竹。
尘埃，看似已经落定。但一场更大、更凶险的棋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