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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曦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自己。她知道，靖王绝非那么好糊弄。他今日召见，定然还有后话。
果然，轩辕绝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本王对你如何脱身不感兴趣。本王只想知道，你此行，对隐宗了解了多少？对宫里某些讳莫如深的事情，又知道了多少？”
洛云曦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殿下说笑了。臣女不过一介闺阁女子，偶有些许经商才能罢了，对那些江湖秘闻、宫闱之事，实在是一无所知。殿下乃国之柱石，这些事情，想必比臣女清楚得多。”她巧妙地将皮球踢了回去。
轩辕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难辨。过了半晌，他忽然换了个话题：“你献给皇后的‘焕颜玉露’，本王听闻效果不错。”
洛云曦一愣，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只能谨慎回答：“不过是些微末伎俩，难得娘娘不弃。”
轩辕绝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哒哒声，仿佛敲在洛云曦的心上。他忽然问道：“你献给皇后的‘焕颜玉露’，听闻有奇效？”
洛云曦一怔，不知他话题跳跃的用意，只能谨慎道：“是有些滋养肌肤之效，不敢称奇。”
“嗯，”轩辕绝沉吟片刻，“本王府中倒也无需此物。不过……”他抬眼看向洛云曦，“本王对你那‘紫蕴霞草’的提炼之法，颇感兴趣。不知县主可愿……割爱相授？”
这……是什么意思？洛云曦彻底摸不透靖王的心思了。他是真的想要那东西，还是以此为借口，想与自己建立更深的联系？或者，是在暗示某种“交易”？
洛云曦心头剧震！索要玉露，可以说只是好奇或试探，但直接索要提炼之法，这背后意味就深长了！这几乎等同于索要她的核心商业机密，甚至可能触及她前世的知识！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飞速权衡。直接拒绝，必然惹怒靖王；答应下来，后患无穷。她垂下眼帘，语气带着为难：“殿下说笑了。那提炼之法，乃家母偶然所得的残方，步骤繁琐，且需特殊器具和手法，臣女也是摸索许久才略有所得，实在……难以言传。不过，若是殿下对那‘紫蕴霞草’本身感兴趣，臣女倒是可以寻一些献上。”
轩辕绝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并未动怒，只是眼中多了一层深意。他缓缓点头：“既然如此，那便算了。本王也不强人所难。”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窗前，望着那株古松，不再说话。
洛云曦知道，这是逐客的意思了。
“若无其他吩咐，臣女先行告退。”她起身行礼。
轩辕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洛云曦如释重负，转身欲走。
就在她即将踏出书房门口的刹那，身后传来了轩辕绝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洛云曦，”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皇宫是吃人的地方，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能碰的。你好自为之。”
洛云曦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快步离开了书房。
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洛云曦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她靠在软垫上，回想着与靖王的这次会面，心中却是一片纷乱。
靖王的态度，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他似乎知道很多，却又不愿意完全挑明。他对自己的态度，是试探？是拉拢？是利用？还是……兼而有之？
那句“好自为之”，是提醒？是警告？还是……关心？
还有他主动索要“焕颜玉露”，又意欲何为？
洛云曦发现，她越是接触轩辕绝，就越是看不透他。他的试探步步紧逼，却又在关键时刻点到即止；他的态度冷硬如冰，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那块令牌的人情尚未还清，如今又添上了提炼秘法的试探和意味深长的警告。这笔债，沉重得让她难以呼吸。
这不仅仅是利益的纠葛，似乎还掺杂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牵绊。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对她的兴趣，绝非仅仅因为她的才智或利用价值。而她自己，在面对他时那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和警惕防备背后，是否也隐藏着一丝不愿承认的悸动？
靖王轩辕绝，这条线，比她想象的更加棘手，也更加……危险而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