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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有不明就里或故意挑衅的官员上前敬酒，言语间夹枪带棒，暗讽北戎的背信弃义。赫连伽罗要么直接无视，要么便用冰冷的眼神瞪回去，甚至有一次差点拍案而起，被身旁的副使死死按住。
洛云曦坐在距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她注意到，赫连伽罗虽然暴躁，却并非完全失去理智。在最初的几次冲动之后，他似乎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不再理会那些挑衅，只是阴沉着脸，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某一刻，赫连伽罗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注视，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射来。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闪过。
经历了上次芳华苑的冲突，以及这突如其来的边境战火，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和紧张。赫连伽罗的眼神中，除了原有的狂傲和愤怒，似乎还多了一丝探究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他是在怀疑自己与边境冲突有关？还是在评估自己这个“敌人”的份量？
洛云曦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冷，平静无波。她不会主动挑衅，但也绝不会示弱。在这场充斥着阴谋与算计的宴会上，任何一丝软弱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短暂的对视后，赫连伽罗冷哼一声，率先移开了目光。
洛云曦也收回视线，心中却在暗忖。赫连伽罗此刻的处境，可谓是内外交困。边境一战，无论起因如何，他这个在京的少主都难辞其咎，甚至可能成为替罪羊。若此时再在京城惹出事端，后果不堪设想。看来，这头草原雄鹰，也并非只有蛮力。
宴会的气氛在压抑和试探中进行着。洛云曦一边应付着场面上的虚与委蛇，一边竖起耳朵，捕捉着周围的蛛丝马迹。她听到有官员在低声议论，说此次冲突的地点靠近靖王防区，怀疑边防军应对不力；也有人说，被劫的商队似乎背景不简单，可能与某个大家族甚至皇子有关……
各种信息碎片真假难辨，却都指向一个可能性：这次边境冲突，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宴会结束后，回到听雨阁，洛云曦立刻收到了石头递来的密报。
“魅影”利用其在边境初步建立的联络点（可能是通过商队或江湖人士），冒着巨大的风险，传回了一些更深层的消息。
“小姐，边境传回的消息称，这次冲突……很可能是北戎内部有人故意挑起。”石头的声音压得很低，“据说北戎王庭内部，大王子与少主赫连伽罗素来不和。此次赫连伽罗出使天启，大王子一派便趁机在边境制造事端，意图嫁祸给赫连伽罗，破坏和谈，甚至……借天启之手，削弱赫连伽罗的势力。”
“还有消息称，”石头继续道，“被劫的那支商队，表面是普通的皮货商人，但暗地里……似乎与三皇子殿下有些关联，运送的货物中夹带了不少违禁品，例如……私盐和铁器。”
洛云曦瞳孔一缩！
北戎内斗？三皇子走私违禁品？
这两条信息，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将看似混乱的局面劈开了一道裂缝！
赫连伽罗，不仅是北戎的少主，还是内部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而三皇子轩辕冽，不仅在京城上蹿下跳，竟然还将手伸到了边境走私？那这次冲突，究竟是北戎大王子导演的戏码，还是三皇子走私事发引火烧身，亦或是……两者兼而有之，甚至还有更深的幕后黑手在推动？
这潭水，真是越来越浑了！
洛云曦意识到，这场边境冲突，绝不仅仅是两国之间的军事问题，它已经与京城的夺嫡之争、甚至可能与她正在调查的隐秘势力，都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赫连伽罗这颗棋子，变得更加关键，也更加危险。他若是在京城出了事，无论是死是伤，都可能成为引爆更大战争的导火索。而无论是哪个皇子想利用他，或是想除掉他，都可能将自己卷入其中。
“继续盯着北戎使馆和赫连伽罗。”洛云曦沉声道，“同时，加派人手，给我查清楚那支商队的底细，以及三皇子在边境……究竟还做了些什么！”
风波看似暂时平息，但洛云曦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边境的魅影，已经悄然延伸至京城，而她，必须在这场更大的风暴来临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