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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赦看着那叠白纸黑字的账单，脸上的怒气，诡异地消失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充满了荒唐与无耻。
“我当是什么大事！”他拿起那些账单，随手扔到了一边，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得意，“男人嘛，谁还没点爱好？在外面逢场作戏，玩玩乐乐，算得了什么？等他娶了我们家的姑娘，有了岳家的帮衬，银子还不是小事一桩？自然就收心了！”
他看着林云，像是在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侄女啊，你还是太年轻了。这笔账，不是这么算的。他欠的债越多，就越要倚仗我们贾家！他娶了迎春，拿了我们家的嫁妆去填窟窿，以后，他孙绍祖，就得乖乖地给我当一条狗！这叫什么？这叫驭人之术！”
轰！
林云的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座火山，同时爆发！
她见过无耻的，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竟然……他竟然把迎春，当成了拴住孙绍祖这条恶狼的、带血的肉骨头！
他根本不在乎迎春的死活，他要的，只是一个被他用金钱和恩惠拿捏住的、可以为他所用的“女婿”！
林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对他产生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目标人物【贾赦】，关系状态更新为：敌对（-70）！】
【警告！对方已将宿主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却丝毫无法浇灭林云心中的怒火。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做着最后的努力。
“大伯，那毕竟是你的亲生女儿！是你的骨肉！你就忍心，为了所谓的驭人之术，将她推进火坑，让她一辈子，都活在地狱里吗？”
这句话，彻底撕破了贾赦最后一点伪装。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亲生女儿？”他冷笑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步逼近林云，那股酒气和腐臭味，扑面而来。
“我是她老子！她的命都是我给的！我让她嫁给谁，她就得嫁给谁！别说是嫁给孙绍祖，我就是把她卖到窑子里去，她也得给我笑着接客！”
“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外姓的侄女！靠着我们贾家吃饭的孤女！现在当了什么狗屁皇商，得了县主封号，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敢来教训我了？”
“我告诉你！这是我们大房的家事！轮不到你来插嘴！”
“你再多说一句，就是不敬长辈！就是挑唆我女儿不孝！信不信我立刻去老太太那里告你一状，说你恃宠而骄，搅得家宅不宁！”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林云的脸上，唾沫星子横飞。
“孝”！
这个字，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
堵死了林云所有的话路，击碎了她所有的道理！
在“孝道”面前，所有的对错，都变得不重要了。他是父亲，他就是天，他就是理！
林云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咆哮。
她终于明白了。
和畜生，是讲不通道理的。
内部攻破的路线，已经彻底宣告失败。
她缓缓地，对着贾赦，行了一个标准无比的、无可挑剔的晚辈之礼。
“大伯教训的是，黛玉受教了。”
说完，她不再多看贾赦一眼，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令人作呕的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