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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傍晚，郭砚词回到听雪轩，竟在膳桌上看到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牛肉面。汤色清亮，浮着翠绿的葱花和几片厚薄均匀的卤牛肉，面条根根分明，香气扑鼻。
他惊讶地看向谭韫航。
谭韫航正净了手坐下，神色如常：“下午无事，去城西走了走，顺路带的。”
郭砚词心中一动，城西老马家离督军府可不近，何来顺路？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竟与记忆中的分毫不差，甚至那牛肉切得比老马家还要规整些。
他抬头，看着谭韫航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眼睛，忽然明白了。这哪里是顺路带的，分明是他特意去学了，或是请了老师傅来，只为满足他这随口一提的念想。
一碗看似寻常的面，背后不知费了多少心思。
郭砚词没再追问，只是埋头将一大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尽了。他放下碗，看着谭韫航，眼中是化不开的浓情与感动。
“很好吃。”他声音有些哑，“是我吃过最好的面。”
谭韫航微微弯了弯唇角，拿起帕子，自然地替他擦去额角因吃得急而渗出的细汗。
“喜欢就好，下次再给你做。”
自心意相通后，郭砚词便理所当然地霸占了听雪轩的卧榻。起初，他还顾忌着谭韫航喜静，只在外间榻上歇息。直到某个雷雨夜，他被轰隆的雷声惊醒，下意识起身想去里间看看，却见谭韫航披衣坐在床边，脸色有些苍白。
“吵到你了？”谭韫航见他进来，欲盖弥彰地拢了拢衣襟。
他心中一疼，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将那个看似镇定、实则指尖微凉的人紧紧拥入怀中。
“睡吧，我在这儿。”他低声说，手掌在他背后轻轻拍抚。
那一夜，雷声依旧轰鸣，谭韫航却在他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中，沉沉睡去，眉宇间再无惊惧。
自那以后，郭砚词便彻底搬进了里间。督军府那张宽大冰冷的拔步床，反倒成了摆设。
两人同榻而眠，起初还有些不习惯。郭砚词睡姿霸道，谭韫航则规规矩矩。往往一夜醒来，郭砚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将人整个圈在了怀里，而谭韫航依旧保持着侧卧的姿势，只是呼吸绵长，睡得安稳。
渐渐地，他们都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和温度。夏夜贪凉，谭韫航体寒，睡着后会无意识地寻找热源，往郭砚词怀里钻；冬夜严寒，郭砚词总会提前用汤婆子暖好被窝，再将怕冷的他紧紧搂住。
又是一年。
督军府内张灯结彩，宴请群臣。郭砚词与谭韫航并肩坐于主位，接受众人的恭贺。酒过三巡，气氛热烈。
郭砚词看着身旁之人。谭韫航今日穿了一件暗红色的长衫，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眉眼在灯火下柔和了许多。他正与一位老学者低声交谈，侧脸线条优美，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恍惚间，郭砚词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在灵堂上一身扎眼红衣、语带挑衅的九姨太。那时的他，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与这个人如此光明正大地并肩而坐，共享这万家灯火的团圆时刻？
宴席散后，已是子夜。
两人屏退左右，携手登上角楼。平城内外，鞭炮声此起彼伏，夜空被绚烂的烟花照亮。
“又一年了。”郭砚词握着谭韫航微凉的手，塞进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里。
“嗯。”谭韫航倚着栏杆，望着漫天华彩，轻声应道。
“韫航，”郭砚词看着他被烟花映照得明明灭灭的侧脸，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柔软与笃定，“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归处。”
谭韫航闻言，转过头来。漫天烟火在他深邃的凤眼中绽放，映出一片璀璨星光。他反手，与郭砚词十指紧扣。
“我也是。”
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在这里和大家说声对不起，这个世界就这样完结了，有点仓促。
再写五十章左右，这个故事就要结束了。我想，我没有办法再保持一个良好的态度和稳定的心境，来为它画上一个真正圆满的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