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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谭韫航带回来的精准情报，郭砚词如同手握明镜，对刘安邦的动向了如指掌。他并未立刻采取行动，而是不动声色地开始调兵遣将，暗中布下一张天罗地网。
这一次，他不再将谭韫航排除在决策圈外。重要的军务会议，他会让谭韫航以顾问的身份列席。起初，那些跟随郭震虎多年的老部下对此颇有微词，让一个戏子参与军机要务，成何体统？
然而，几次会议下来，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谭韫航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直指问题核心。他对刘安邦麾下各部将领的性格、能力、乃至其内部矛盾的分析，精准得令人发指；他对地形、天气、后勤补给等细节的考量，周全得让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暗自点头。更令人心惊的是，他总能提出一些看似剑走偏锋、实则效果奇佳的战术建议。
渐渐地，九姨太这个称呼在军中高层变成了略带敬畏的谭先生。郭砚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那份混杂着欣赏、依赖与难以言喻情愫的悸动，愈发深刻。
两人之间的配合，也愈发默契。一个在明，运筹帷幄，调兵遣将；一个在暗，情报支撑，查漏补缺。无需过多言语，往往郭砚词一个眼神，谭韫航便能心领神会，将所需的情报或分析适时递上。
这种并肩作战、心意相通的感觉，奇妙地冲淡了那夜之后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尴尬与疏离，一种更深层次的、基于信任与能力的羁绊，悄然滋生。
决战的前夜，郭砚词再次来到听雪轩。这一次，他没有带任何公务，只是提了一坛窖藏的老酒。
谭韫航对于他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院中的石桌上早已备好了几碟清淡的小菜。
“明日便要见分晓了，少爷还有闲情逸致来我这儿喝酒？”谭韫航为他斟上一杯酒，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郭砚词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带来一股灼热。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对面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清冷出尘的男子：“有你和‘青衣’在，我心中有底。”
这是他对谭韫航能力的最高肯定。
谭韫航执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化为浅浅的笑意：“少爷过誉了。韫航只是尽了本分。”
“本分？”郭砚词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锁着他，“你的本分，究竟是什么？是辅佐我稳定北地，还是……”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暧昧，“另有图谋？”
谭韫航迎着他的目光，神色不变，唇角那抹笑意却深了些许，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少爷觉得呢？”
他将问题轻巧地抛了回来。
郭砚词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那股想要撕破他冷静面具的冲动再次升起。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时候。
他重新坐直身体，换了个话题：“刘安邦此人，刚愎自用，又多疑。我打算再给他加一把火。”
谭韫航眉梢微挑：“少爷的意思是？”
郭砚词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他不是怀疑麾下二师师长赵奎与我暗中勾结吗？那我们就坐实他这个怀疑！”
谭韫航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反间计！
“少爷想如何操作？”
郭砚词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他打算利用谭韫航的情报渠道，伪造几封赵奎与郭家往来的密信，不小心让刘安邦的心腹截获。同时，再让青衣的人在刘安邦耳边吹风，夸大赵奎的不臣之心和对分配战利品的不满。
“刘安邦生性多疑，届时必然对赵奎心生忌惮，甚至可能临阵换将，自乱阵脚！”郭砚词语气笃定。
谭韫航听完，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此计可行。不过，细节还需斟酌。密信的笔迹、用语习惯需模仿得惟妙惟肖，传递情报的渠道要看似合理却又能被对方‘偶然’发现，吹风的人选更要谨慎，必须是刘安邦极为信任却又对我们毫无察觉之人……”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筷子，蘸着酒水，在石桌上简易地勾勒出刘安邦核心圈子的关系网，精准地指出了几个可以利用的关键人物和可能出现的漏洞。
郭砚词专注地听着，看着他纤长的手指在桌上勾画，听着他冷静清晰的分析，心中那股激荡的情绪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宁与笃定。
有他在身边，仿佛再大的风浪，也变得不足为惧。
“大致如此。”谭韫航分析完毕，抬眸看向郭砚词，“少爷以为如何？”
“就按你说的办。”郭砚词毫不犹豫地点头，他举起酒杯，目光深深地看着谭韫航，“这一杯，敬青衣，敬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