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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的清晨，空气清冽得带着甜味，鸟鸣声取代了都市的喧嚣，透过薄薄的窗纸渗入房间。
江澈先醒了过来。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模糊的、带着委屈的梦呓和那句极轻的“对不起”与“晚安”便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让他身体猛地一僵！
他昨晚说了什么？他又听到了什么？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背对的姿势，竖起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
另一张床上传来均匀清浅的呼吸声，显然那人还在沉睡。
江澈这才极其缓慢地、做贼般偷偷转过身。
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的缝隙，恰好落在谭韫航的睡颜上。他侧躺着，面向江澈的方向，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唇此刻自然地闭合着，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有些孩子气的柔软。那盏小夜灯还亮着，在他轮廓上镀着一层柔光。
看起来很安静，很乖。和昨天那个生火做饭、处处透露出人意料能力的家伙，判若两人。
江澈的目光不自觉地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心中那股因为被“算计”而燃起的怒火和别扭，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想起昨天谭韫航熟练生火的样子，想起他做菜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被众人夸赞时微红的耳根，还有昨晚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道歉。
这个人好像和他想象中那个心机深沉、刻意接近的形象，有些出入。
就在江澈出神之际，谭韫航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谭韫航的眼神初时还有些迷茫，待看清江澈正看着自己时，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慌乱和歉意，下意识地就想坐起身：“江老师，您醒了？我是不是吵到您了？”
他的动作有些急，似乎牵动了哪里，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轻轻吸了口气。
江澈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他挽起袖子的手臂上——那里有一道不算明显但细长的红痕，像是昨天搬东西时不小心被树枝划到的。
“没有。”江澈移开目光，声音依旧有些硬邦邦的，却不再是最初那种冰冷的尖锐。他坐起身，率先下床，走向简陋的洗漱间，仿佛只是为了避开这尴尬的清晨对视。
谭韫航看着他略显匆忙的背影，微微怔了怔，随即眼底缓缓漾开一丝极淡的、了然的暖意。
早餐需要嘉宾自己解决。有了昨天的经验，大家自然而然地都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谭韫航。连李大哥都搓着手嘿嘿笑：“小谭啊，今天早上咱们吃啥？哥给你打下手！”
谭韫航笑了笑，挽起袖子：“熬点小米粥吧，养胃。我再看看有什么材料可以做点简单的饼。”
他熟练地开始淘米生火，动作行云流水。江澈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他和昨天一样轻易地驯服了那口土灶，看着氤氲的蒸汽柔和他认真的眉眼，忽然觉得这幅画面，似乎并不那么令人讨厌。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像昨天一样刻意避开，而是走上前，拿起一旁剩下的几根柴火，默不作声地递了过去。
谭韫航正专注地看着火候，察觉到他的靠近和动作，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江澈避开他的视线，语气依旧平淡：“柴。”
只有一个字，却让谭韫航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真切起来。他接过柴火，声音温润：“谢谢江老师。”
【啊啊啊！破冰了破冰了！】 【江澈居然主动帮忙了！我哭了！】 【虽然还是冷着脸，但感觉不一样了！】 【谭韫航笑起来太好看了吧！心空！】
直播间的弹幕因为江澈这个细微的举动而再次沸腾。
早餐很快准备好。简单的小米粥，金黄的玉米饼，还有一碟谭韫航用院子里现摘的小葱拌的咸菜。虽然简单，却温暖妥帖。
众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江澈依旧话不多，但却不再完全游离在外。他会默默地喝粥，也会拿起玉米饼咬一口。
李大哥是个闲不住的话痨，一边吃一边逗林薇和张老师开心，气氛比昨天融洽了许多。说到兴头上，他习惯性地想拍拍旁边人的肩膀，手就朝着离他最近的江澈去了。
就在他的手即将落到江澈肩上的瞬间——
江澈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猛地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就要侧身躲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警惕！
然而，另一只手臂却比他更快一步！
是谭韫航。他仿佛只是恰好起身想要盛粥，“不小心”地用身体极轻地挡了一下李大哥的手臂，让那个原本要落在江澈肩上的巴掌，轻轻地拍在了他自己的胳膊上。
“李老师，粥还要吗？”谭韫航端着碗，笑容温和自然，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李大哥毫无所觉，哈哈笑着：“要要要！小谭熬的粥就是香！”
江澈那瞬间绷紧的身体缓缓松弛下来。他抬起眼，目光极其复杂地看向正低头盛粥的谭韫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