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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这具身体确实虚弱，但并非病入膏肓，只是长期营养不良。他走到房间角落一个积满灰尘的水缸前，借着月光看向水面倒影。
依旧是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长发如墨，散落在肩头，可能是因为营养不良，发梢微微有些干枯。
皮肤因为久病显得过分苍白，但反而衬得眼下那两颗对称的小痣越发清晰，平添了几分破碎的易碎感。五官轮廓深邃，只是因为原主的怯懦气质而被掩盖了几分。
最让他满意的是，耳洞还在。他摸了摸耳垂，看来系统保留了他原有的身体特征。
他迅速接收了原主的记忆碎片，一个沉默寡言、经常被其他旁系子弟欺负、对未来毫无希望的可怜虫。记忆里，关于任务目标林风的印象很模糊，只隐约知道那是个最近被主家天才打伤、修为倒退、连未婚妻都上门退婚了的倒霉蛋。
典型的龙傲天开局。
谭韫航走到房间唯一的破旧木箱前，翻找起来。原主物质极其匮乏，但他还是从箱底找出了一根最简单不过的银质耳棒，小心地戴在了左耳的耳洞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更加清醒。
他又找到一件虽然旧但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衫换上，仔细整理好衣襟和袖口，即便穿着粗布麻衣，他也尽力维持着最基本的体面。
做完这一切，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出去。根据记忆，林家旁系子弟每天清晨需要去家族膳堂领取一份寡淡的早餐。而那个刚刚遭受重大打击的林风，似乎也会去。
此时天刚蒙蒙亮，空气中带着清晨的凉意和薄雾。谭韫航根据记忆，走向位于旁系弟子居住区边缘的膳堂。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背脊挺得笔直，与周围那些或睡眼惺忪、或行色匆匆的旁系子弟格格不入。
果然，在膳堂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看到了那个目标人物——林风。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身形挺拔，但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他独自一人站着，与周围隐隐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其他弟子都有意无意地远离他，目光中带着同情、嘲讽或漠然。
谭韫航没有立刻上前，他冷静地观察着，如同过去在谈判前观察对手一样。他注意到林风紧握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衣角下摆一处不明显的破损，即使身处逆境，依旧下意识维持着一种挺拔的姿态。
是个心志坚韧的人，谭韫航在心里初步评估。
他不动声色地排到领餐的队伍末尾，目光看似低垂，实则始终用余光锁定林风。
很快，轮到了林风。
膳堂管事的态度明显怠慢了许多，随手将一个干硬的馒头和一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粥推到他面前，汤汁甚至溅出来几点。
林风的脸色更沉了几分，拳头握得更紧，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端起了碗。
就在这时，谭韫航动了。
他仿佛是因为地面不平而不小心踉跄了一下，恰好从林风身边极近的距离擦过。他的长发如丝缎般扫过林风端着碗的手背，带来一阵极轻微却无法忽视的痒意。
同时，他藏在发丝间那枚最简单的银质耳棒，在熹微的晨光中折射出一道转瞬即逝的、清冷的光芒，恰好落入林风低垂的眼眸中。
“抱歉。”
一道清冷、平静，甚至有些疏离的声音在林风耳边响起，音色低沉悦耳，与他听惯了的嘲讽或同情截然不同。
林风下意识地抬头。
撞进一双极其好看的眼眸。瞳仁是纯粹的墨黑，眼神冷静得像山涧寒潭，看不到丝毫常见的情绪，唯有眼底那两颗小痣，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清晰，莫名勾人心魄。
对方似乎只是无意间的碰撞，道歉之后便不再看他，仿佛他与其他那些漠视他的人并无不同。
那人安静地接过自己的那份食物，转身离开，青色布衫勾勒出清瘦却挺直的背影，长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林风怔在原地。
手背上那缕微痒的触感似乎还在。
还有那道冷清的光，和那双更冷的眼睛。
他第一次知道，旁系里还有这样一个人。叫什么来着，好像姓谭？
谭韫航端着那份粗糙的食物，走到一个远离人群的角落，慢条斯理地开始进食，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步的距离，踉跄的角度，发丝拂过的轨迹，甚至耳饰反射光线的计算，都在他精准的掌控之中。
第一步，留下一个模糊但特别的初印象，足够了。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
【唔？干嘛？正看到精彩地方呢！】007的声音带着被打扰的不爽和薯片碎屑的含糊感。
“这个世界的美食资料，尤其是点心做法，兑换需要什么条件？”谭韫航平静地问。
【哈？吃的？】007的声音瞬间来了精神，【这个便宜！完成第一个主线关键节点林风修为恢复后，免费送你一本《新手世界美食大全》，现在别烦我！】
说完，声音就消失了，估计又沉浸到追剧和零食里去了。
谭韫航并不在意系统的态度。对他而言，系统只是一个工具，而如何利用工具达成目标，是他最擅长的事。
他吃完最后一口食物，起身，将碗筷放回指定地点。
经过依然站在原地、似乎有些出神的林风身边时，他没有停留，也没有再看一眼。
只是那枚银质耳棒，在渐亮的晨光中，又微弱地闪了一下。
攻略，已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