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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的修炼静室内，没有点燃任何灯烛。唯一的光源，是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的信仰源晶散发的金色光晕，以及林枫周身那层淡到几乎看不见、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灰色混沌气流。
他盘膝坐在特制的寒玉蒲团上，双目微闭，呼吸悠长近乎停滞，全部心神都沉入丹田之内。
丹田气海，如今已是一片浩瀚的“湖泊”。
只不过这湖泊中的“水”，并非寻常液态，而是粘稠如汞、沉重如铅、却又灵动如烟的混沌真元。真元呈现一种深邃的灰色，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光点明灭，如同将整片星空微缩其中。湖水无风自动，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稳定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便是林枫的道基核心——混沌元婴。
此时的混沌元婴，比起初成时已经长大了不少，约莫有婴儿拳头大小。它保持着与林枫本体相似的盘坐姿势，五官清晰，眉目间自带一股睥睨天地的淡漠威严。元婴通体呈混沌灰色，皮肤下仿佛有星河流转，心脏位置，一点混沌本源之光如同永恒的恒星，缓缓脉动。
元婴周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电光（炼虚天劫残留）、淡淡的轮回虚影（轮回法相雏形痕迹）、以及一缕极细微却坚韧无比的黑白纠缠之气（初步感悟的阴阳之道）。这些异象并非装饰，而是他力量本质和所悟法则的外在显化。
此刻，混沌元婴正张开小口，如同长鲸吸水，将信仰源晶中被剥离炼化出的精纯光明之力和信仰源力，一丝丝地吸入体内。这些金色的能量流在触及混沌元婴的瞬间，便被那包容一切的混沌本质分解、转化，化作最本源的灰色气流，融入元婴和下方的真元湖泊，使其愈发凝实、壮大。
林枫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所能达到的极限。真元湖泊充盈满溢，混沌元婴凝实璀璨，神识覆盖范围接近方圆五里，对混沌、轮回、乃至初步涉猎的光暗、空间等法则的感悟也到了一个瓶颈期。
再往前，便是筑基期与金丹期之间，那道被称为“仙凡之隔”的巨大天堑——金丹瓶颈。
所谓金丹，乃是将一身精、气、神熔炼为一，于丹田内凝结出一颗不朽的“大道种子”。此丹成，则生命本质跃迁，寿元暴增，真元发生质变，神通自生，初步具备调动天地法则之能，真正脱离凡俗范畴。
在天玄大陆，筑基到金丹是一道巨大的门槛，百名筑基修士中，能成功结丹者不过一二。除了需要雄厚的积累、坚定的道心，更需要一丝“悟”和一点“运”。悟的是自身之道，明的是金丹为何而凝；运的是结丹时的天时地利与心境机缘。
林枫前世乃是渡劫魔尊，对结丹的过程、要点、乃至可能遇到的心魔劫数都了如指掌。《九转轮回诀》中关于金丹期的修炼法门更是详尽无比。按理说，他积累早已足够，境界感悟更是远超寻常筑基巅峰，突破至金丹期应当是水到渠成之事。
但此刻，当林枫尝试引动真元，模拟金丹凝聚之初的“凝丹之势”时，却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来自外界天地的……排斥与压制！
那不是瓶颈本身的坚固，而像是……这方天地，这地球所处的宇宙规则，在隐隐地抗拒、或者说，限制着超越某个层次的力量诞生和存在！
这种感觉很微妙，如同水中之鱼想要跃出水面，却感觉到水面之上有一层坚韧的透明薄膜；又像是一个已经长到房顶高度的巨人，想要继续长高，却碰到了坚硬的天花板。
“末法之地的‘天花板’么……”林枫心中了然。
地球灵气枯竭，大道隐晦，修行文明断代。这不单单是灵气稀薄的问题，很可能整个世界的规则都发生了某种变化，变得不再适合高阶修行者的诞生和存在。筑基期，或许已经是这个世界在当前规则下，所能容忍的个体力量上限。想要凝聚金丹，突破到更高的生命层次，就可能触碰到世界规则本身的限制和反噬。
这也能解释，为何近代以来，地球本土几乎再无金丹期修士的踪迹（那些沉睡或隐藏的老怪物或许有，但数量极少且不敢轻易现身）。不是后人天赋不够，而是环境不允许。
“难怪……”林枫想起之前与圣光教廷、黑暗议会交手时的一些细节。教廷召唤天使投影需要付出巨大代价，且投影实力似乎也被限制在某个阈值之下；黑暗议会唤醒的古老者虽然气息恐怖，但实际挣脱出的力量也远未达到其应有水平；甚至连南太平洋那个奈亚子嗣，其力量本质诡异，但实际发挥出的战力，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制约。
看来，不仅仅是东方修真体系，地球上所有的超自然力量体系，都面临着这个无形的“天花板”。只不过表现方式不同：修真者是难以突破境界；信仰体系是召唤上限被锁；黑暗和异族力量则是发挥受限或被规则排斥。
“有趣。”林枫非但没有感到沮丧，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规则的压制，对他而言，既是障碍，也是一种挑战和……研究对象。
他的混沌之道，本就讲究包容、演化、乃至超脱。若连一方残缺世界的规则压制都无法应对，何谈未来重返天玄，乃至追寻更高的大道？
“不过，想要在地球凝结金丹，确实比预想的要麻烦一些。”林枫停止了对信仰源晶的炼化，开始仔细推演。
首先，需要更多的积累。不仅仅是真元和神识的积累，更需要加深对混沌、轮回等自身之道的感悟，让道基（混沌元婴）更加圆满无瑕，这样在冲击瓶颈时才有足够的力量和“质量”，去撼动甚至暂时撑开那层规则压制。
其次，需要合适的时机和环境。结丹非比寻常，需要引动天地灵气（虽然稀薄）和自身精气神达到巅峰共鸣。最好能找到一处灵气相对浓郁、且与自身属性契合，或者规则压制稍弱的“节点”或“秘境”。比如某些上古遗迹、地脉灵眼、或者……类似南太平洋星空门户那种与地球规则略有不同的“异常点”。
再次，需要应对可能的“天劫”和“心魔劫”。在地球这种规则压制下结丹，天劫的形态和威力可能会发生变化，甚至可能引动规则本身的反噬，需要做好万全准备。心魔劫则与自身经历和执念相关，他两世为人，心魔必然极其厉害，需固守道心。
最后，还需要一些外物的辅助。比如能够提供海量精纯能量、帮助稳定心神、或者暂时屏蔽、对抗规则压制的天材地宝或特殊阵法。
“积累方面，信仰源晶还能提供不少助力，再加上从全球汇聚来的其他资源，应该足够。”林枫盘点着，“时机和环境……需要寻找。或许可以让陈明远和那些投靠的势力，重点搜集关于上古秘境、地脉异常、或者类似‘异空间’、‘折叠空间’的信息。”
“天劫和心魔劫……需要炼制一些抵御天雷、稳定神魂的丹药和法器。材料倒是不缺。”
“至于对抗规则压制……”林枫的目光，落在了静静躺在储物戒指角落的那几样东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