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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涟漪与暗流
“基石”计划的第一块砖石被悄然撬动，近百亿美元的资金如同新鲜血液，注入“创世纪”实验室那饥渴的研发血管。超算集群的绿灯亮起，全球数个顶尖材料实验室接到了来自匿名“科技探索基金”的高额研究委托，目标直指那匪夷所思的特殊电磁体材料。DSM内部，一种隐秘而紧张的兴奋感在“创世纪”团队中蔓延，他们知道，老板正在用整个帝国为他们背书。
然而，如此大规模的资金流动和资源倾斜，不可能完全掩盖所有的涟漪。
首先察觉到异常的，是 安迪。作为精言集团的投资总监，她对资本市场的风吹草动有着猎犬般的敏锐。DSM旗下那家精密传感器公司引入中东主权基金的操作，在她看来，价格公允，时机却有些微妙。结合近期DSM在其他几个看似不相关领域的收缩迹象，她隐隐感觉到，林凡似乎在集中力量办一件大事，一件需要消耗海量现金的大事。
她在一次与林凡的视频会议中，看似随意地提及：“DSM最近在调整资产配置？传感器公司那笔交易，不像你一贯的风格。”
林凡从全息数据模型中抬起头，目光平静地透过屏幕看向她：“帝国也需要新陈代谢，集中资源，才能投向更关键的方向。”
他没有透露“创世纪”，但“更关键的方向”这几个字，已让安迪心中的猜测得到了部分印证。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将精言与DSM合作项目的风险评估等级再次调高，并开始审视精言自身的资产流动性。她知道，与林凡这样的伙伴同行，必须时刻保持足够的警惕和灵活性。
与此同时，国际资本市场的一些顶级掠食者也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DSM近期的资产处置虽然分散且理由充分，但那种“不计成本、只求速度”的隐秘节奏，让一些擅长从混乱中寻找机会的对冲基金和投行产生了浓厚兴趣。数份关于“DSM异常资金动向分析”的机密报告，被摆上了华尔街几位大佬的办公桌。虽然报告未能触及“创世纪”的核心，但一致认为DSM正在为一个极其庞大且隐秘的项目筹集资金，其规模远超寻常的商业并购或技术投资。
“查清楚，林凡到底想干什么？”冰冷的指令从曼哈顿的高楼里发出。
“暗影”团队很快捕捉到了这些来自外部的窥探。林凡接到报告时，正在审阅“创世纪”新材料项目的第一次季度进展汇报——结果并不理想，三种候选材料在模拟环境中均未达到理论要求的性能指标。
内忧外患，同时袭来。
林凡放下材料学报告，脸上看不出喜怒。他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扫过那些代表DSM资产和“暗影”监控节点的光点。华尔街的窥探，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会如此之快。
“启动‘迷雾’程序。”林凡对着加密通讯器下令，“向他们‘泄露’几条我们正在‘积极探讨’收购非洲某大型锂矿、或投资东南亚某巨型数字基建项目的‘内部消息’。把水搅浑。”
“是，Boss。”
“迷雾”程序是DSM应对外部探查的标准流程之一，通过释放半真半假、极具吸引力的战略信息，误导对手的判断，掩盖真正的意图。
处理完外部的暗流，林凡将目光转回内部的“创世纪”。研发受阻是探索未知的常态，他早有心理准备。他没有苛责团队，反而追加了一笔额外的“挫折津贴”，并指示“代行者”从DSM全球人才库中，不惜代价挖来这个领域内最顶尖的几位“怪才”科学家，充实研发队伍。
他知道，这场远征，耐心和资源缺一不可。
就在他全力应对“创世纪”的内外挑战时，魔都这边，情感的涟漪也在悄然扩散。
王漫妮 从某个海外渠道商那里，听到了关于DSM资金紧张的模糊传闻。她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给林凡打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她想起他最近愈发深沉冷峻的气质，想起他对自己事业一如既往却又不带私情的支持……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没有立场去追问这些属于他帝国核心的秘密了。一种无力感和距离感，让她默默放下了手机。她能做的，似乎只有经营好“林曼时尚”，证明自己的价值，不成为他的拖累。
顾佳 则是在一次傍晚散步时，感觉到林凡握着她手的力道，比平时更紧了一些。她抬头看他，他望着远方的落日，侧脸线条在余晖中显得有些冷硬。
“是不是……遇到难题了？”她轻声问。
林凡收回目光，看向她，眼中的冷硬悄然融化，化作一丝疲惫的温和：“嗯，有些事，比较耗神。”
他没有细说，顾佳也没有再问。她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他的手，用这种方式传递着无声的支持。那天晚上，她熬了他最喜欢的莲子百合汤，看着他喝完，才安心。对她而言，能否参与他的帝国并不重要，能在他疲惫时给予一丝慰藉，便已足够。
樊胜美 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依旧快乐地忙碌于基金会的各项事务。她最近成功帮助一位受助女性开设了第二家社区洗衣店，成就感满满。她在工作汇报的邮件末尾，像往常一样，加了一句“林总请注意休息”。她不知道这句简单的问候，是否能被看到，但这已是她表达关心和忠诚的全部方式。
林凡通过系统，能模糊地感知到这些因他状态而产生的细微情绪波动。王漫妮的疏离与自强，顾佳的体贴与守护，樊胜美的忠诚与懵懂……他都明白。但他此刻的心力，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绝大部分都系于那遥远冰原之下、山腹之中，与人类未来息息相关的“火种”之上。
帝国的基石在松动，只为撑起那片名为“创世纪”的穹顶。而穹顶之下，是他必须守护的人间烟火。
他知道，自己行走在一条越来越窄，也越来越危险的钢丝上。前方是未知的科技险峰，脚下是涌动的资本暗流，身边是复杂的情感羁绊。
但他不能停下，也不能后退。
下一步，他需要更加谨慎，也需要更多的……运气。
（第五十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