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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猛。他叩了叩窗棂,备两身粗布短打,咱们去踏青。
城西废观的荒草没过脚踝。
辛弃疾和秦猛猫在断墙后时,夜露已沾湿裤脚。
后殿漏出的烛光里,能看见青衫客执扇立在沙盘前,指尖点着江岸:马当矶此处若屯战船,哨楼的视线便被山壁挡了。
秦猛攥紧腰间的短刀,喉结动了动。
辛弃疾却按住他的手背——那沙盘上的江防部署,与江西军秘藏的舆图竟有九成相似。
更妙的是,柱上被缚的画工陈小眉正咬着唇,笔锋在马当矶处轻轻一偏,沙面上便多了三寸偏差。
辛弃疾扯了扯秦猛的衣角,两人猫腰退到院外时,后殿传来陈小眉的哭嚎:大爷饶命!
小的再不敢画错了!
丑时归营,薛三秤被堵在城西永济仓的米堆里。
这牙行管事初见官靴还梗着脖子,待听秦猛说画工已招、沙盘在我手,腿一软跪在青石板上,鼻涕眼泪糊了前襟:小的就是图那五十亩田......耶律元亨每月初七、十七、廿七夜里来废观,给三百两换一帧图!
那夹带的铁屑呢?辛弃疾端坐在案后,指节叩了叩案几。
都......都运去汉阳的破窑了!薛三秤抖得像筛糠,说是熔了铸刀......
烛火在辛弃疾眼底晃出冷光。
他提笔在供状上画了个圈,又添了两笔:明日起,让陈小眉照常画图,但每帧藏个错处。他抬眼时,窗外的月亮正被云遮住半张脸,我要他把假图带回金国。
薛三秤被拖下去时,后槽马厩传来踢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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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如玉掀帘进来,鬓角还沾着夜露:那周娘子今早打发人去了驿站,说是要给建康的宅子置家具。
置家具?辛弃疾低笑,将供状收进檀木匣,等耶律元亨拿了假图,怕是要置的不止家具。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伸手替妻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明日让岩生带两个亲兵去汉阳,盯着那破窑。
范如玉望着丈夫眼里的光,忽然想起昨夜他翻货单时的模样——那些数字在他眼里不是死的,是活的,是能串成线、结成网的线索。
她伸手摸了摸案上的青铜虎符,指尖触到冰凉的纹路:你绘我江防,我绘你死路。
好一句我绘你死路辛弃疾握住她的手,等陈小眉明晚交了新图......他突然住了口,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睡吧,明日还要去校场看岩生练新阵法。
范如玉吹灭烛火时,月光从窗纸漏进来,在案头的《御金三策》上投下一片银霜。
未写完的第十四页上,敌以影来,我以心应几个字被月光镀得发亮,旁边新添的批注墨迹未干:千眼共视,万耳同听,更要——以假作真,引狼入阱。
第七日酉时的风裹着江潮的咸湿,陈小眉蹲在废观后殿的沙盘前,笔尖悬在湓浦水寨上方。
他想起昨夜辛弃疾拍着他肩膀说的话:你这一笔偏的不是矶头,是金军的命门。
深吸一口气,墨汁在沙面上晕开个小团——本该在北岸的水寨,此刻正静静躺在南岸的沙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