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末乞活帅
- 费书瑜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想在大明体制里混的良民,而且不出意外他应该能混出来,不敢说总兵、副总兵,但混个游击、参将应该问题不大。但奈何时也运也命也,他生在明末崇祯这个倒霉时代,才混到区区把总,就因自己一个小小失误不得不亡命天涯,带着一帮九边饿兵流民在大明乞活。
- 历史军事的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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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踢开帐门时,琴谱上还沾着露水:大人!
今夜合练,《安魂谣》竟没指挥,自己就起奏了!
辛弃疾的烛火晃了晃。
他披了件外衣,跟着钟九皋往校场走。
三更天的月像枚冷银,校场里空无一人,只有九面战鼓如黑兽般立着。
钟九皋压低声音。
第一声震动来自西北角的鼓。
牛皮蒙的鼓面轻轻颤着,像有人在水下敲了面锣。
接着是西南,正北,东面——九面鼓次第轻震,声若游丝,却彼此应和,像千人心跳叠在一起。
辛弃疾的金手指轰然运转。
他闭眼,脑中三幅图渐渐重叠:军心图上,原本分散的红点正汇作江河,奔流向北;江防图里,关隘与营寨如臂使指,脉络清晰;屯田图中,新垦的土地冒出绿芽,根须扎进泥土深处。
这鼓声不是木头响的。他睁开眼,月光落进瞳孔里,是人心在震。
次日卯时,校场高台上立着个玄色身影。
辛弃疾负手而立,不发一令,只任晨风吹起衣摆。
李铁头率混编营列阵于下,八百人鸦雀无声,像片被霜打过的麦田。
钟九皋隐在鼓车后,指尖轻敲了下檀木梆子。
第一声鼓响自东而西。
降卒前排执叠阵矛,矛尖斜指天空,如林;后排汉军持盾,盾面映着朝霞,似墙。
岩生立在中军,手中令旗未展,阵势却自行推进——左军错步,右军旋身,竟转出破城三叠的杀势。
这正是辛弃疾昨夜在金手指中推演的阵型。
他望着演阵的将士,喉间发紧。
当最后一声鼓点消散时,八百人仍静立如松,连甲叶相碰的声音都没有。
非我驭兵。他对着风低语,乃兵与我同梦。
归帐时已近晌午。
岩生跪在帐中,掌心托着块乌沉沉的亲兵铁牌——那是辛弃疾腰间常佩的,边缘还留着他指节的温度。
若他日战于河北,岩生突然抬头,眼底有团火在烧,见杀我父母的金将,当如何?
辛弃疾在他对面蹲下,手抚上他后颈:复仇是人之常情。
可你若为将,是要杀一个仇人,还是救百个百姓?
岩生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昨日张铁柱替他补皮甲时说的,想起今早阿木往他碗里多舀的肉,想起辛公掌心未愈的伤口。
他重重叩首,铁牌在地上撞出清响:愿随辛公,护家国。
深夜,辛弃疾独坐在案前。
他翻开《御金三策》,翻到第十三页时顿了顿,取过封条将那页仔细裹好,放进地窖的铁匣里。
墨迹未干的字在烛火下泛着光:兵非器械,乃心之延;鼓不击自鸣,乃令在血中。
窗外忽然传来隐约的鼓声。
他推开窗,见月已西沉,远处山坳里有星火闪烁,像是千军在暗处应和。
正出神时,帐外传来马蹄声。
秦猛掀帘而入,手里的急报还带着夜露的凉:周海蛟从湖口来,说发现金国密使乘小舟,要潜进江州。
辛弃疾捏着急报的手紧了紧。
他望着北方,那里有金军的大营,有未复的河山,有万千等他同息的心跳。
去把岩生叫来。他对秦猛道,声音轻得像风,今夜...有些事,得让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