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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如玉站在他身侧,望着跳动的火苗:不留证据,恐其反扑。
留之则党争无尽,焚之则民心自明。辛弃疾盯着火里卷曲的纸页,新政的根,在百姓心里,不在这些账本子上。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隐隐的鼓声。
绿芜跌跌撞撞跑来,鬓角沾着雪:夫人!
浮梁的茶农自发结队,护送新茶到府仓!
他们说,这是新政第一税,要亲交辛公手!
辛弃疾抬头望夜空,星河像撒了一把碎银。
他忽然笑了,伸手接住一片落雪:原来,民心才是最好的兵法。
火盆里的纸页烧得噼啪响,最后一点火星子刚要熄灭,远处山路上突然传来马蹄声。
那声音极轻,却像一根细针,扎破了这夜的安宁。
梅林里的雪还未化尽,火盆里最后一点火星子刚要蜷成灰,远处马蹄声便碎了这夜的静。
范如玉的手在袖中微微一紧,目光扫过辛弃疾侧影——他仍垂着眼看雪落掌心,像是没听见那动静,可指节却将雪攥成了水,顺着指缝一滴一滴渗进青布靴面。
是孙景元的人。他忽然开口,声音比雪还冷。
范如玉未问如何知晓,只将披风往他肩上拢了拢:王大用率乡兵守仓,我前日见他在仓顶堆了半屋子湿毡。
辛弃疾抬眼望向南边,府仓的方向隐在夜色里,像团化不开的墨:他烧不得茶,便要烧了新政的根。话音未落,绿芜又跌跌撞撞跑来,这次鬓角没沾雪,倒沾了几点焦黑:大人!
仓房有人纵火!
火是寅时三刻起的。
王大用裹着湿毡冲进去时,火舌正舔着新茶堆顶的草席。
他抡起长棍劈开火苗,就见两个灰衣人正往茶篓里塞浸油的棉絮——仓顶湿毡早被乡兵浇透,火势刚窜半尺便被压了下去。
待将人按在地上,其中一个瘦子突然尖叫:孙使君许了百金!
事成送我们过江北!
天刚蒙蒙亮,辛弃疾已在签押房里翻完了昨夜的审状。
范如玉端着药盏立在门边,看他将状纸往案上一扣,指节叩得檀木咚咚响:别急着发落。
大人是要放长线?绿芜捧着炭盆凑过来,睫毛上还沾着昨夜救火的烟灰。
辛弃疾抬眼笑了笑,那笑里带着锋刃:去市集茶棚里坐半日,就说孙判官这两日要卷着金叶子跑。
这消息比春风传得还快。
辰时末,孙景元在转运司后堂摔了第三只茶盏。
他望着窗外飘进来的闲言碎语——听说孙大人要回北方茶行的银子早装了三车,额角青筋跳得生疼。
直到衙役来报辛安抚使送了劾疏进京,他才猛地站起,案上的茶盏滚到脚边。
劾疏是用澄心堂纸写的,墨色浓得能滴出血。
十大罪从虚报灾损图谋逃亡,每一条都钉着人证物证;新政实绩却用了淡墨,浮梁茶税增一成、民负减一半的数字,在宣纸上像开了朵清白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