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剑江湖

第16章 残局布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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赣江的晨雾还未散尽,江楼的朱门便被叩响。

辛伯掀帘进来时,辛弃疾正用狼毫在《御金三策》联河北遗民为内应一行下画了道粗重的墨线,笔尖在字上顿出个小墨点,像颗按捺不住的心跳。

御史台的批文到了。辛伯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几分错愕。

辛弃疾接过那方明黄封套,指腹触到封泥上中书门下的印纹还带着潮气。

拆封的瞬间,范如玉从里间转出来,她昨夜替他磨了半宿墨,鬓角还沾着星点墨渍。

查无实据,反予嘉勉?辛弃疾扫过批文末尾忠勤可嘉四字,指尖在案上轻叩两下。

烛火映得他眼底有暗潮翻涌——他太明白这八个字的分量,不过是主和派暂时按捺刀锋,待他露出破绽再狠狠绞杀。

陈景渊那老匹夫,定是在等他得意忘形。

范如玉取过批文,目光掠过二字时,绣着并蒂莲的袖口轻轻一颤:前日你说棋局刚落子,今日倒应了。她抬眼望他,眉峰微挑,可敢趁这虚誉,把棋子往深处送?

辛弃疾突然笑了,指节抵着下颌,目光落在案头那卷《江西山川图》上。

图上用朱砂标着三处码头,像三颗待燃的火漆。联遗民需里应外合,可这若太显眼,反成靶子。他抽出狼毫,在二字旁画了三个小圈,得给这把刀裹层布——流民编户、义农巡社、潜漕三口。

范如玉凑近些,见他在流民编户录籍贯、族系、旧业义农巡社授农具兼短刀潜漕三口下画了艘粮船,船腹标着甲胄百副好个外衣。她指尖抚过昼耕夜巡四字,纵被查,也是劝农善政。

窗外传来绿芜的脚步声,带着露水打湿的青竹香。

这小丫头端着茶盏,眼尾还沾着未擦净的墨,定是昨夜替夫人研墨时偷瞄策论入了神。使君,夫人,张五郎差人送了新腌的梅子来。她把茶盏搁下,目光却黏在案上的《山川图》上,手指无意识绞着腰间的银铃铛,丁零当啷。

范如玉忽得按住辛弃疾的手腕,他笔尖悬在潜漕三口漕字上,墨珠正缓缓下坠。联北地,总得有个信物。她的声音轻,却像根银针戳破窗纸,若仅凭书信,那些在金营铁蹄下熬了二十年的遗民,怎信南渡的官儿不是来骗他们卖命?

辛弃疾抬眼,正撞进她眼底的清光。

那光里有她祖父范邦彦南归时背的半块残玉,有她兄长范如山战死时握的断剑,有他们成婚前夜她在他掌心写的字——一横是长江,一竖是脊梁。

他突然想起昨夜在《九边图志》里翻到的燕云遗民录,卷尾有句注:南使至,无信不立。

范如玉转身走向妆台,檀木匣打开,里面躺着柄裹着黑布的剑。

剑鞘上的铜纹已经磨得发亮,剑柄缠着的红绳褪成了淡粉,却依然齐整。这是祖父过淮时带的剑。她解下裹布,剑刃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可我觉得......她把剑递给绿芜,剑在南,血书未冷,便是信。

绿芜接剑时手有些抖,剑鞘上的铜环撞在她腕间的银镯上,清响惊得窗外麻雀扑棱棱飞起来。奴婢明日一早就去铅山。她低头盯着剑柄的红绳,声音发颤,张五郎的族老见了这剑,定知辛氏不是说说而已。

三日后的黄昏,张五郎的侄子张六郎站在江楼门槛外。

他穿一身靛青粗布短打,腰间别着个装货单的油布包,可那双手——指节粗大却干净,虎口有常年握犁的茧,分明是庄稼把式。辛使君。他单膝跪地,从怀里摸出封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的信,叔公说,这剑是当年范老大人过淮时赠的,他收着,就像收着半条命。

辛弃疾伸手要扶,却被张六郎避开。使君若信我,他抬头时眼眶通红,便让我带这剑回开封。

族人藏在枯槐下的,不只是剑,是二十年攒的联络册、是黄河边的船坞图、是金营换防的日子......他喉头滚动两下,叔公说,南军若来,我们便做那把捅进金狗后心的刀。

范如玉递来盏茶,张六郎接的时候,茶盏在他掌心晃出涟漪。此去九死一生。她轻声道,可你若成了,河北的义旗,便有了根。

张六郎把茶盏一饮而尽,起身时油布包蹭过案角,露出半截红绳——正是范如玉那柄剑的剑穗。使君夫人放心。他转身走向暮色,背影被夕阳拉得老长,我若死了,剑会替我走到开封;剑若折了,血会替我走到祖坟。

江楼的雕花窗棂外,赵?的马车正碾过青石板。

这位江西转运判官把脸埋在狐裘里,只露出鹰钩鼻的尖儿。

他的贴身随从阿三缩着脖子跟在车后,靴底沾着屯田营的泥——那泥里混着稻茬,还有半截生锈的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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