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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两万贯,都被裴元节的人以为名,逼茶户用三倍价钱买,再将真引卖给豪商。
稽查私贩他将图卷收进檀木匣,抬眼时眸中似有星火,明日衙会,裴元节要发难了。
第五日卯正,江西安抚司衙堂里坐满了官员。
裴元节穿着簇新的绯色朝服,端坐在下首第一位,见辛弃疾进来,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辛大人这茶政推行得好啊,某昨日听说信州茶市乱作一团,三十余商户被拘——这便是官督商销的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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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大人说?辛弃疾不紧不慢展开《茶市冤录图》,不妨先看看这图里的是谁。他命书吏逐一宣读帕子上的口供,又命辛伯捧来历年税册副本,被拘的茶户,每户税银都比《宋刑统》规定的多三倍。
多出来的部分,可都记在裴大人亲信周九的账上?
堂下一片抽气声。
监察御史李大人凑过来看税册,见那茶引损耗一栏的数字逐年攀升,再对照《茶市冤录图》里茶栈前的官引,不由点头:辛大人所言属实。
裴元节的脸白得像案上的素绢。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是污蔑,可触到辛弃疾似笑非笑的目光,忽然想起三日前退朝时被踩皱的朝服——那时他还以为这辛狂人不过是个只会写策论的书生,如今才知,人家早把刀磨得锃亮,就等他自己撞上来。
退衙时,暮春的风卷着槐花香吹进走廊。
辛弃疾走在前面,能听见身后裴元节的靴底刮过青石板的声响,像只被踩断了爪的猫。
他摸了摸袖中《茶市冤录图》的卷轴,想起范如玉昨夜说的话:火焚不了志,民心载得动舟。如今这,总算有了压舱石。
深夜,书房的烛芯爆了个灯花。
辛弃疾盯着案头《美芹十论》的屯田养兵篇,脑中忽然浮现出信州铅山的废弃军屯旧址——那里背靠茶山,前临信江,若开垦成兵农合一的营寨,既能种粮养兵,又能就近收茶,岂不是一举两得?
他提笔疾书《铅山屯田议》,写着写着,落款处鬼使神差地落下江西安抚使辛弃疾。
门帘一动,范如玉端着参汤进来,见了那落款,掩唇轻笑:郎君这心,早越了转运副使的阶了。
官未授,志已定。辛弃疾搁了笔,握住她的手,若要等朝廷授了印才做事,这山河,怕是等白了头也收不回。
窗外忽有琵琶声飘来,是沈十二的调子。
绿芜掀帘进来,手里攥着张写满歌词的纸:他说这是新谱的《屯田谣》,让奴婢转交大人。
辛弃疾展开纸页,见上面写着:荒田一夜绿,新火照刀耕。
辛使君不眠,为我百姓争。他走到窗前,月光漫过庭院里的老梅树,落在墙根的剑匣上——那是范如玉祖父的剑,螭纹在月光下泛着青冷的光。
兵起于民,粮出于土。他低语,想起祖父临终前的话,这屯田,不止养兵,更要养望......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
辛弃疾忽然顿住,直觉后颈发凉——裴元节这等人,吃了这么大的亏,岂会善罢甘休?
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隐隐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不知是哪家的夜行人,还是......
次日清晨,辛伯捧着新到的邸报进来,面色有些发沉:大人,北地传来消息,有商队带着字标记的茶引往金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