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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清晨被刺耳的警笛声撕裂,日军华中方面军的旗帜在汇丰银行楼顶疯狂飘扬,装甲车碾过湿漉漉的外滩石板路,履带压出深深的沟壑,溅起的水花混合着街角尚未干涸的血迹。陆沉舟蜷缩在法租界与华界交界的阁楼夹层里,木板缝隙中漏进的光线照在他布满血痂的脸上,左臂的绷带已经浸透成暗褐色,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钝痛——昨夜从“黑龙”号跳海时,他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后背撞上了排污渠的铁架。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棉麻短衫,领口磨出了毛边,腰间的勃朗宁手枪用布条紧紧缠在身上,枪身的金属凉意透过布料传来,让他混沌的大脑保持清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柄上的划痕,那是昨夜与佐佐木一郎搏斗时留下的,刀刃碰撞的火花仿佛还在眼前闪烁。阁楼外,日军的叫喊声、枪声、百姓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绝望的交响乐。
“沉舟哥,日军疯了!”联络员阿贵从阁楼的暗门钻进来,脸上满是烟灰和汗水,裤腿还沾着泥污,“他们封锁了整个上海城,挨家挨户搜查,凡是有地下党嫌疑的人都被抓了,已经有三个联络点被捣毁,十几个同志牺牲了!”
陆沉舟缓缓睁开眼,瞳孔在昏暗的阁楼里收缩成针尖状,眼神比窗外的寒风更冷。他抬手按住左臂的伤口,指缝间渗出的鲜血让他清醒地意识到,日军的报复比想象中更加疯狂。“佐佐木一郎是华中方面军特高课的核心人物,‘黑龙’号又是他们的重中之重,他们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出我们。”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上海的地下党组织已经暴露,我们必须立刻转移,同时找到日军‘重启末日计划’的线索。”
阿贵从怀里掏出一张揉皱的报纸,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则消息:“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宣布,任命原关东军特高课课长井田正男为上海特高课新课长,全权负责‘末日计划’的重启和对地下党的清剿。另外,地下党的同志传来消息,井田正男带来了一支神秘的‘黑衣部队’,装备精良,而且对上海的地形异常熟悉,已经有两名潜伏多年的同志栽在了他们手里。”
陆沉舟接过报纸,指尖触到油墨未干的字迹,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井田正男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此人是日军特高课的老牌特务,手段比佐佐木一郎更加狠辣,而且极其擅长心理战和酷刑,在东北时就有“地狱判官”的称号。“黑衣部队……”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731部队的直属卫队?”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意味着日军的“末日计划”绝非简单的化学武器,很可能涉及更恐怖的细菌战。他必须尽快找到线索,阻止日军的阴谋。
“阿贵,你立刻联系上海地下党的紧急联络人,告诉他们放弃所有固定联络点,转入地下活动。”陆沉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另外,想办法弄清楚井田正男的落脚点和‘黑衣部队’的部署,我们必须在他们站稳脚跟之前,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阿贵用力点头,刚要转身离开,却被陆沉舟一把拉住。“等等。”陆沉舟从怀里掏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塞进阿贵手里,“这个你拿着,遇到盘查就说是走江湖的货郎,这是祖传的信物。如果不幸暴露,就往西边的租界跑,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
阿贵握紧铜钱,眼眶有些发热,重重地应了一声“好”,转身消失在暗门后。
陆沉舟独自留在阁楼里,缓缓直起身,走到木板窗前,透过缝隙观察着外面的动静。日军的装甲车在街道上巡逻,士兵们端着枪,挨家挨户地踹门搜查,每一次房门被撞开,都伴随着百姓的尖叫和日军的呵斥。街角的一棵老槐树下,几名日军士兵正将一名年轻人按在地上,用枪托狠狠砸他的后背,年轻人的脸上满是血污,却依旧倔强地嘶吼着“打倒小日本”。
陆沉舟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与日军拼个你死我活,但他知道,他不能冲动。作为“夜隼”,他肩上承载着太多的责任,他必须冷静,必须找到日军的弱点,才能给他们致命的打击。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性。井田正男刚到上海,必然会急于立威,清剿地下党只是第一步,重启“末日计划”才是他的最终目的。而“末日计划”的重启,离不开物资和运输,这意味着日军必然会加强对上海港、铁路和公路的控制,尤其是通往东北和南京的交通线。
“交通线……”陆沉舟的眼神一亮,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悄然成型。日军的报复越是疯狂,就越能说明他们对“末日计划”的重视,而要破坏这个计划,就必须从他们的运输线入手。只要切断了他们的物资运输,“末日计划”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当天傍晚,阿贵传回了消息:井田正男住在静安寺附近的日军司令部,“黑衣部队”则驻扎在上海港的废弃仓库里,负责守卫一批刚刚从东北运来的神秘物资。另外,地下党的同志还截获了一份日军的密电,上面提到“末日计划”将于一周后重启,物资将通过沪宁铁路运往南京,再从南京转运到华中战场。
“太好了!”陆沉舟的眼神变得愈发锐利,“我们就从沪宁铁路下手,彻底切断日军的物资运输线。阿贵,你立刻通知队员们,今晚午夜在沪宁铁路的莘庄段汇合,我们要给井田正男一个见面礼。”
“明白!”阿贵立刻应声而去。
陆沉舟则开始准备行动所需的装备。他从阁楼的暗格里拿出几枚自制的炸药包,这些炸药包是他用日军遗留的炮弹改装而成,威力巨大,而且体积小巧,便于携带。他还检查了腰间的勃朗宁手枪,确保弹药充足,然后将一把短柄砍刀别在小腿上,刀身缠着浸过松油的布条,既能防锈,又能在切割时减少声响。
夜幕降临,上海城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日军的岗楼和装甲车发出微弱的灯光。陆沉舟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离开了阁楼,像一只夜行的猫,穿梭在狭窄的巷子里。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巷子里的阴影里,避开了日军的巡逻队。
沿途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日军设置的哨卡,士兵们端着枪,对过往的行人进行严格的盘查。陆沉舟凭借着对上海地形的熟悉,巧妙地避开了这些哨卡,朝着沪宁铁路的方向前进。他的左臂伤口不断流血,染红了短衫的袖口,但他丝毫没有在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莘庄段,与队员们汇合,完成任务。
午夜时分,陆沉舟终于赶到了沪宁铁路的莘庄段。队员们已经在那里等候,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坚定的表情。阿贵走到陆沉舟身边,低声道:“沉舟哥,都准备好了,炸药已经埋在了铁轨的接驳处,只等你的命令。”
陆沉舟点点头,目光扫过铁轨延伸的远方,沉声道:“根据情报,日军的运输列车将于凌晨两点经过这里,我们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准备。大家再检查一遍装备,确保万无一失。”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检查着手中的武器和炸药。陆沉舟则靠在一棵大树上,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他知道,这场战斗将会异常艰难,井田正男的“黑衣部队”绝非等闲之辈,而且日军的反应速度很快,他们必须在爆炸后迅速撤离,否则就会陷入重围。
凌晨一点五十分,远处传来了火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陆沉舟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站起身,对队员们道:“准备行动!”
队员们立刻各就各位,隐藏在铁轨两侧的草丛里,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火车的轰鸣声越来越响,灯光刺破夜色,照亮了铁轨。陆沉舟紧紧盯着火车的方向,手指放在了炸药的引爆器上。
“就是现在!”
随着陆沉舟的一声令下,阿贵猛地按下了引爆器。“轰隆!轰隆!”几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铁轨瞬间塌陷,火车的车头猛地撞上了塌陷的铁轨,出轨翻车,车厢里的物资散落一地,日军士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冲!”陆沉舟大喊一声,率先冲出草丛,朝着火车的方向跑去。队员们紧随其后,与火车上的日军士兵展开了激烈的枪战。
陆沉舟的枪法依旧精准,每一枪都能击中一名日军士兵。他的左臂伤口被震得剧痛,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丝毫没有放慢脚步,只是不断地扣动扳机,射杀着敌人。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汽车的轰鸣声,阿贵脸色大变:“沉舟哥,是‘黑衣部队’!他们来得好快!”
陆沉舟回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公路上,一队穿着黑色军装的日军士兵正朝着这边赶来,他们的装备异常精良,手中的冲锋枪喷出火舌,子弹像雨点一样朝着他们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