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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三十三年深秋的上海,长江口的晨雾还未散尽,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的紧急电令已传遍全城:“悬赏五万大洋,缉拿窃取‘东方壁垒’计划的共党特工,封锁所有交通要道,逐户排查可疑人员,务必三日之内夺回文件!”
陆沉舟与墨竹刚抵达上海郊区的秘密联络点——一间伪装成农具修理铺的低矮瓦房,就听到了街面上日军士兵的吆喝声。联络点的负责人老陈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双手布满老茧,左眼因早年参加工人运动被军警打伤,视力受损,此刻正用仅剩的右眼警惕地盯着窗外,手里的扳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夜隼同志,日军疯了,城里到处都是岗哨,连黄浦江的渡轮都被控制了,每艘船都要搜三遍。”
陆沉舟靠在门板上,解开浸透泥水的外套,露出里面的宪兵制服,肩章上的上等兵标识已经被磨得模糊。他左臂的伤口在芦苇荡穿行时被刮裂,鲜血透过纱布渗出来,晕开一片暗红。他从背包里掏出那瓶三七血竭膏,拧开瓷质瓶盖,一股浓郁的中药味弥漫开来。药膏呈深褐色,质地黏稠,他用指尖蘸取少许,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上,刺痛感瞬间传来,让他眉头微蹙,但动作丝毫没有停顿——这是他多年潜伏养成的习惯,无论伤口多疼,都要保持绝对的冷静和精准。
“文件不能带在身上,目标太大。”陆沉舟将“东方壁垒”计划的核心文件摊在桌上,文件纸张因受潮有些发皱,上面的日文印刷体却依旧清晰。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剪刀,剪刀柄缠着胶布,是为了握持时更防滑。他将文件逐页剪开,分成二十多个小片段,然后从墙角的农具堆里翻出几个掏空的锄头木柄——这是联络点早就准备好的藏匿工具,木柄内部被钻空,刚好能容纳折叠后的纸片。“墨竹同志,你负责将这些文件片段送到城东的纺织厂,交给女工小组的组长林嫂,她会用棉纱将文件包裹起来,混在布料里运出去。”
墨竹点了点头,左手的拇指和中指熟练地拿起一个木柄,将文件片段塞进去,然后用木屑和胶水封口,动作略显僵硬,却异常迅速。“你呢?”他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
“我要去见军统上海站的沈啸。”陆沉舟一边说着,一边脱下日军宪兵制服,换上一身灰色的短打,腰间别上勃朗宁手枪,枪身用布条缠着,避免走动时发出声响。“日军这次搜捕来得这么快,肯定有内鬼通风报信。我在军统潜伏多年,沈啸手下的人我都熟悉,这个叛徒一定就在其中。而且,只有借助军统的渠道,才能将文件的核心内容快速传递给延安。”
老陈叹了口气:“沈啸那个人疑心重,你现在去找他,太危险了。”
陆沉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指尖划过腰间的匕首,刀鞘上的“党”字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危险才好,越是危险,越能引出叛徒。”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制耳钉,递给老陈,“如果我三天之内没有回来,你就启动紧急预案,将文件片段转移到备用联络点。”
上午十点,上海法租界的霞飞路依旧繁华,街道两旁的西式洋楼前,日军士兵正挨家挨户地搜查,店铺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行人寥寥无几,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惶恐。陆沉舟戴着一顶旧毡帽,压低帽檐,混在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中间,缓慢地移动着。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石板路的缝隙处,这样可以减少脚步声。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留意着日军士兵的动向——街角处,两名日军士兵正用刺刀挑开一个小贩的担子,里面的蔬菜散落一地,小贩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却被士兵一脚踹倒。
军统上海站的联络点在一家名为“永安堂”的中药铺二楼。陆沉舟走到中药铺门口,先敲了三下门,停顿两秒,再敲两下——这是军统的联络暗号。门很快被打开,一个穿着伙计服装的年轻人探出头来,看到陆沉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侧身让他进来。“沈站长在二楼等你。”
中药铺里弥漫着当归、黄芪的药味,柜台后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中医,正低头给病人诊脉,看似镇定,实则手指一直在微微颤抖。陆沉舟跟着年轻人走上二楼,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二楼的房间里,沈啸正坐在一张八仙桌前,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慢悠悠地倒着茶。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领口系着领带,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却异常锐利。
“沈站长,日军全城搜捕,你还有闲情逸致喝茶?”陆沉舟坐在沈啸对面,开门见山地说道。
沈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急有什么用?‘东方壁垒’计划被盗,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已经发了疯,我们现在只能静观其变。倒是你,陆沉舟,南京之行怎么样?拿到文件了吗?”
陆沉舟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片,放在桌上——这是他从文件中撕下的一小部分,上面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军兵力部署概述。“文件拿到了,但现在日军搜捕严密,无法完整带回来。我怀疑,我们内部有叛徒,否则日军不会这么快就知道文件被盗的消息,而且还能精准锁定搜捕范围。”
沈啸的眼神沉了下来,手指敲击着桌面:“你怀疑谁?”
“我怀疑是李默。”陆沉舟说道。李默是军统上海站的行动组组长,一直对陆沉舟的晋升心怀不满,而且在陆沉舟前往南京之前,李默曾以“关心任务”为由,多次打探任务细节。“上次我执行无锡刺杀任务时,就发现李默的行动有些异常,他提供的伪县长李茂才的行踪,与我实际探查的有出入,若不是我临时改变计划,恐怕已经落入日军的圈套。”
沈啸沉默了片刻,说道:“李默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没有证据,不能轻易怀疑他。”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日军士兵的喊叫:“搜查!所有人都不许动!”
沈啸脸色一变,立刻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看到中药铺门口围了十几名日军士兵,为首的正是汪伪76号特务机关的行动处处长丁默邨。“不好,丁默邨怎么会来这里?”沈啸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
陆沉舟心中一凛,他知道,这一定是叛徒通风报信,目标就是他。“沈站长,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我们必须立刻撤离。”他说着,从腰间拔出勃朗宁手枪,检查了一下枪膛,“你从后门走,我来掩护你。”
沈啸摇了摇头:“不行,这里是我的联络点,我不能走。你快从窗户跳下去,后面是一条小巷,可以通往租界深处。”
陆沉舟没有犹豫,转身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窗外的小巷狭窄而昏暗,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青苔。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啸,说道:“沈站长,保重。如果我能活下来,一定会找出叛徒,还你一个清白。”说完,他纵身跳了下去,落在小巷的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快速地在小巷里奔跑,身后传来中药铺里的枪声和喊叫声。他知道,沈啸已经与日军交火了。他心中一阵愧疚,但他不能回头,他必须尽快找到李默,揭露他的叛徒身份,同时将文件的核心内容传递出去。
跑了大约十分钟,陆沉舟来到了一条相对宽阔的街道。街道上,日军士兵正在逐户搜查,行人被赶到街道中央,排成一队,接受检查。陆沉舟混入人群中,压低帽檐,假装害怕的样子,随着人群慢慢移动。他的目光一直在寻找李默的身影——李默身材高大,左脸有一道疤痕,很好辨认。
突然,他看到了李默,正站在一名日军军官身边,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陆沉舟心中怒火中烧,握紧了手中的手枪。他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周围全是日军士兵,一旦开枪,他很难全身而退。
他趁着日军士兵检查其他人的间隙,悄悄离开了人群,钻进了一条小巷。小巷里有一家裁缝铺,门虚掩着。陆沉舟推开门走了进去,裁缝铺里,一位老师傅正在缝补衣服,看到陆沉舟,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是谁?”
“我是夜隼,找林嫂。”陆沉舟低声说道。
老师傅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里屋,片刻后,一位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正是纺织厂女工小组的组长林嫂。“夜隼同志,你怎么来了?墨竹已经把文件片段送来了,我们正在加紧包装。”
“日军很快就会搜到这里,我们必须立刻转移。”陆沉舟说道,“李默是叛徒,他已经投靠了日军,现在正带着日军搜捕我们。”
林嫂脸色一变:“那怎么办?纺织厂已经被日军包围了,女工们都被困在里面。”
陆沉舟沉思片刻,说道:“你先带着文件片段从后门走,去备用联络点。我去纺织厂,救出女工们,同时引出李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