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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修第二日，深夜。
格物院相位静室内，云清子面前的相位符号板上已密密麻麻布满了演算公式。板子左侧投影着曜翻译的“测试指令”文本，右侧则是她从曜的接收通道中窃取的那一小段农夫原始信息流的相位符号图谱。
两者乍看对应，但经过一天一夜的解析建模，云清子发现了三处微妙差异。
差异一：原始信息流中有一个重复出现的相位符号组合，曜的翻译将其简化为“测试”。但云清子建立的映射模型显示，那个组合更接近“竞赛性评估”。
差异二：关于“三种不同相位逻辑体系”，原始流中附带了某种“偏好性权重”——其中一种体系被隐晦地标记为“关键差异性因子”。而曜的翻译完全抹去了这个权重信息。
差异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原始流的末尾有一小段被加密的“补充协议”，曜根本没有翻译出来。云清子只能解析出加密协议的两个关键词：“多播种者竞标”和“最优解奖励”。
“竞赛性评估……关键差异性因子……多播种者竞标……”云清子低声重复着这些词，手中的笔在纸上快速写下推论：
“农夫的测试不是单向的评判，而是多个‘播种者’（农夫）之间的竞标？他们在竞争某个‘最优解’的归属权？而睿国是这个解的一部分？”
她立刻通过加密信道联系慕容翊和墨璇，召开紧急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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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图腾柱前临时指挥所。
慕容翊正在优化八方锚定场算法，收到云清子的发现后，他让墨璇继续调试相位频率跳变防御，自己则接通了与曜的遗骸的通讯。
“曜指挥官，关于测试指令，我们有些疑问。”慕容翊的声音平静，但直入主题，“原始信息流中的‘竞赛性评估’‘关键差异性因子’‘多播种者竞标’这些内容，为什么在你的翻译中被省略或简化了？”
深海残骸中，曜的遗骸沉默了三息。
然后，那双暗紫色的相位眼眸微微闪烁：“你们……窃取了原始流？”
“我们有能力验证翻译的真伪，这是合作的基础。”慕容翊没有否认，“请解释。”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更久。
“因为那些信息……对你们没有实际帮助，只会增加不必要的焦虑。”曜终于回应，“‘竞赛性评估’意味着不止一个农夫在观察你们，他们在竞争对你们的‘所有权’。‘关键差异性因子’指的是你们必须展示的第三种相位逻辑体系，那将是决定哪个农夫获胜的关键。至于‘多播种者竞标’……”
它顿了顿：“那意味着如果你们表现出色，农夫们会争相向你们投放更多‘资源’——包括技术、能量、甚至其他文明的相位遗产。但竞标过程本身，可能引发农夫之间的间接对抗，让你们的测试环境变得更加复杂危险。”
“所以你就隐瞒了？”墨璇的声音切入通讯，带着压抑的怒气，“你让我们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做决定？”
“我是为了保护你们。”曜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情绪波动，“农夫之间的竞争，往往会以低维文明为棋盘。如果你们知道自己被多个高维存在争抢，可能会产生两种错误反应：要么过度自信，要么过度恐惧。而这两种反应，都会影响测试表现。”
慕容翊冷静地问：“那么依你看，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专注于测试本身。”曜快速回答，“在七十二个时辰内，展示至少三种相位逻辑体系的有效共存。至于那是为哪个农夫展示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通过测试，获得‘毕业资格’。一旦毕业，你们就有资格选择是否与某个农夫建立长期关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动接受测试。”
“第三种体系……”慕容翊沉吟，“我们现在有地脉秩序相位、曦文明相位、星炬火种融合相位。还缺一种。”
“不，你们有潜在的第四种。”曜突然说，“‘渊’的混沌相位。”
指挥所内一片寂静。
墨璇最先反应过来：“你想让我们收容‘渊’？那个差点吞了‘织’、正在地底修复的梦魇种？”
“不是收容，是‘合作’。”曜纠正，“就像我与双种能量的融合，产生了新的可能性。‘渊’的混沌本质，如果被适当引导、约束，可以成为一种强大的创造性相位逻辑——混沌演化逻辑。它代表着无序中的有序诞生，是许多高维文明都重视的‘创新源头’。”
慕容翊眼神锐利：“‘渊’会同意吗？它比‘织’更古老、更贪婪。”
“它会的。”曜的语气笃定，“因为我从原始流中解析到，‘渊’的播种者——也就是创造它的那个农夫——在竞标中处于劣势。如果‘渊’能帮助睿国通过测试，并成为关键差异性因子，它的播种者就有可能逆转局势。这对‘渊’来说，是摆脱当前困境、甚至获得晋升的机会。”
“所以你在替‘渊’的播种者做说客？”墨璇质问。
“我在提供最优解。”曜平静回应，“三天时间，你们不可能从零开始构建一种全新的相位逻辑体系。但‘渊’是现成的，而且它的混沌相位与你们现有的三种秩序倾向体系形成完美互补。这种互补性，很可能就是农夫们寻找的‘关键差异性因子’。”
慕容翊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图腾柱方向，那里“织”降格后的知识库晶体正缓缓旋转；又看向东方，仿佛能穿透千里看见深海中的曜遗骸；最后看向脚下，感知着地底深处“渊”那缓慢搏动的混沌核心。
三个梦魇种相关存在，三种不同的提议。
“织”自愿降格，换取生存。
曜主动担任翻译官，寻求价值实现。
而“渊”……可能成为第四种相位逻辑的载体。
这本身，似乎就是某种多元共存的预演。
“我们需要考虑。”慕容翊最终说，“在研修第三日结束前，我们会给你答复。”
通讯切断。
慕容翊转身看向墨璇和刚赶到的云清子：“你们怎么看？”
“风险极高。”墨璇直言，“‘渊’的混沌本质极难控制，稍有不慎就可能反噬。而且我们只有不到两天时间建立约束机制，这几乎不可能。”
云清子却提出不同观点：“但从相位符号学的角度看，混沌与秩序的互补确实能产生强大的‘相位张力’，那是创新和突破的源泉。如果农夫真的在寻找‘关键差异性因子’，这种张力可能是他们最想看到的。”
她调出自己建立的映射模型：“而且我注意到，原始信息流中‘关键差异性因子’那个标记，使用的相位符号与混沌演化有高度关联性。曜可能没说错，农夫确实在期待某种混沌元素。”
慕容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星炬火种深处，与慕容铮的碎片记忆交流。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研修计划调整。”他快速下令，“墨璇，你的相位频率跳变防御研究转向一个新方向：不是防御‘渊’，是构建一个‘混沌约束场’——允许混沌在一定范围内演化，但限制其扩散。”
“云清子，你继续解析原始流，特别是加密的‘补充协议’。我们需要知道农夫竞标的具体规则，以及‘最优解奖励’到底是什么。”
“至于我……”慕容翊看向地底方向，“我会亲自与‘渊’对话。”
墨璇一惊：“太危险了！你的意识如果直接接触混沌核心，可能会被污染！”
“星炬火种的秩序本质能保护我。”慕容翊说，“而且，‘渊’现在受伤，是谈判的最佳时机。如果它真的想合作，就必须接受我们的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它必须像‘织’一样，接受秩序契约约束，降格为可控的相位逻辑载体。”
“第二，在测试期间，它的混沌演化必须在指定的‘沙箱环境’内进行，不得污染地脉网络和现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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