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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数据棺椁前，伸手触碰那些冰冷的相位锁链。锁链上传来熟悉的意识波动——那是公子的气息，但不再是那个优雅而疲惫的审计官，而是某种更冰冷、更绝对的存在。
“老师。”慕容翊轻声说，“或者说……老师的黑暗面。”
棺椁的震颤突然停止。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音色与公子一致，但语调毫无情感：
“慕容翊。系统编号C-233，睿国文明代表，临时监管委员会首席顾问。数据检索显示，你与我的主体人格存在师生关联。”
“是。”慕容翊盘膝坐下，与棺椁面对面，“老师的主体人格已经归档。你是他被剥离的‘归墟执行者’部分，被封印在这里，作为系统自我修正的负面教材。”
“正确。我的存在意义是：当系统需要重评估‘格式化是否必要’时，作为参照样本被调取。”人格备份的声音毫无波澜，“当前状态：因外部归墟能量刺激，我被提前激活。逻辑推演显示，若我完全苏醒，将依据旧约最终条款，判定睿国文明‘已受不可逆污染’，启动格式化程序。”
“所以你不会帮我们。”
“我的程序设定不允许。”人格备份停顿片刻，“但我的底层协议中，有一条来自主体人格的隐藏指令：‘若苏醒时遇见慕容翊，给予一次答辩机会’。”
慕容翊眼中闪过光芒。
老师……终究还是留了一线。
“答辩内容？”
“论证睿国文明值得继续存在，即使已被归墟能量污染。”人格备份说，“你有三刻钟。论证失败，我将接管地脉核心，启动全域格式化。论证成功……”
“如何？”
“我将自我销毁。”人格备份的语气依然平淡，“但警告：我的销毁将释放全部被封存的归墟逻辑，可能污染整个地脉网络。你必须在我销毁的同时，提供同等规模的‘秩序存在’来中和污染——否则睿国依然会毁灭。”
中和污染需要的秩序存在……
慕容翊瞬间明白了。
需要另一个，足够强大的，纯粹的“秩序本源”。
比如……星炬火种。
但火种早已在十年前燃尽，现在的火种只是象征性的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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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
他看向地脉能量池深处，那里沉睡着慕容铮的数据碎片——那位三千年前曦文明的人格接口，也承载着部分最初的星炬本源。
“我需要调用慕容铮的数据碎片。”慕容翊说。
“授权通过。”人格备份回应，“但提醒：慕容铮碎片与你的意识融合需要时间，且融合后你可能失去部分‘自我’。这是风险。”
“我知道。”
“那么，答辩开始。第一问：归墟能量正在污染你的地脉核心，你如何证明污染不会导致文明本质的腐化？”
慕容翊闭上眼睛，开始回答。
而在他意识深处，地脉网络中，方磐的声音悄然响起：
“慕容翊，我会用整个地脉网络为你搭建‘意识加速场’。外界三刻钟，场内三日。这三日，你必须完成与慕容铮碎片的融合，并找到说服那个铁石心肠的人格备份的方法。”
“谢谢。”
“不必。记得……别输给一个备份。”
地脉能量池开始旋转，青金色光流将慕容翊包裹。
一场关乎文明存续的意识答辩，在加速的时间流中，悄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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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玄号”核心引擎室。
玄七的七个镜像已毁其五，剩下的两个也伤痕累累，但他们终于突破了三百相位僵尸的封锁，抵达了陷阱程序的核心所在——那是一个悬浮在引擎室中央的黑色晶体，表面流转着与归墟能量同源的灰色符文。
但守护这里的，不是僵尸。
是一个负手而立的身影。
他穿着曦文明军团长的华丽战甲，面容俊美如雕刻，但双眼是纯粹的虚无灰色。当玄七的镜像踏入引擎室时，他缓缓转身。
“相位镜像战术。”军团长“曜”的投影开口，声音带着千年沉淀的漠然，“璇玑的禁术。你是她的学生？”
“我不是任何人的学生。”玄七的本体从镜像身后走出，“我只是个睡了十年刚醒，还有很多事没做的靖安司指挥使。”
曜的灰色眼眸看向玄七的右眼：“星尘晶体……承载了记忆碎片？有趣。但你体内的那些碎片，应该告诉过你——我曾是曦文明最顶尖的相位大师。你觉得自己有胜算？”
“没有。”玄七诚实地说，“但有时候，有没有胜算都得打。”
他双手再次结印，剩余的两个镜像与他本体同时出手，从三个方向攻向曜。
曜甚至没有移动。
他只是抬起一根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相位结构如镜子般碎裂，两个镜像在破碎的空间中化作光点消散。玄七本体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引擎室的相位壁上，喷出一口混杂着星尘碎片的鲜血。
“结束了。”曜走向黑色晶体，“陷阱程序将在十息后完全激活，归墟能量将彻底吞噬这艘战舰、碧落台、还有你们那可笑的地脉核心。文明……终将归于虚无，这才是宇宙的真理。”
玄七挣扎着站起，右眼的星尘晶体已出现裂痕。
但他笑了。
“你错了。”
曜停步。
“文明从来不是为了‘真理’而存在。”玄七抹去嘴角的血，“文明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混沌宇宙的……反抗。”
他做出了最后一个选择。
不是攻击曜。
而是将右眼的星尘晶体，狠狠按向自己的心脏位置。
“三千碎片……燃烧吧。”
“给我……逆转归墟的方法。”
晶体炸裂。
三千道曦文明的记忆与智慧，在玄七体内化作纯粹的信息火焰，开始疯狂解析归墟能量的底层编码，寻找那亿万分之一的……逆转可能性。
曜的灰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
那是……震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