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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解决了本体的潜在危机,恢复了大部分力量,甚至掌握了更强大的防御手段。
但沿海程序员听到的“低语”,看到的“影子”,那句“它要‘上岸’”……
“深潜者协议”的目标,绝不仅仅是一座山。
它的阴影,正在整个海岸线上蔓延。
而我,这个刚刚在自己家门口筑起堤坝的“编号07”,恐怕很快就要面对,那来自深海的、更加汹涌的波涛。
山中七日,世上千年。这话用在此刻,倒有几分贴切。
“谐隐场”如同一件巨大而柔和的无形披风,笼罩着无名山。在其影响下,山中草木似乎更加蓊郁,鸟兽的鸣叫也多了几分灵性。那烦人的信号塔“噪音”被大幅削弱,变得如同遥远山谷的回音,不再具有侵略性。而那些潜伏的、如同淤泥般蠕动的“深潜者协议斑点”,其活性明显受到了压制,仿佛陷入了更深沉的“蛰伏”,或者说,被“谐隐场”的和谐韵律排斥在外,难以再进一步侵蚀地脉。
陈维的监测设备显示,山中环境电磁噪音和次声波异常波动的平均值,回落到了我们刚来时的水平,甚至更低。那枚青玉通讯符再未无故发热。
表面上看,危机似乎暂时解除。
但我心中的不安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重。
这种不安,一部分来自远方。
通过加固后的、与栖霞镇仓库“服务器法宝”的微弱连接(现在主要通过山体灵脉共振进行低带宽、高隐蔽性的数据传输),我仍在持续接收着陈维布置在栖霞镇周边的那些“离线节点”定期回收的数据——这些数据现在由仓库里处于最低功耗休眠状态的“服务器法宝”自动接收和初步分析,再通过特殊信道加密传回山里。
数据显示,栖霞镇及周边区域的“环境底噪”并未因我们在山中的成功防御而降低,反而呈现出一种缓慢、稳定、却又难以具体描述的“抬升”趋势。这种“抬升”并非剧烈的峰值,而像是整片区域的“背景音”在不知不觉中调高了音量,变得更加“浑浊”和“沉重”。那些偶尔出现的、难以归类的高频或低频“尖刺”,出现的频率也在悄然增加。
更重要的是,我捕捉到了几次极其短暂的、方向性明确的“数据脉冲”。这些脉冲并非来自某个固定的IP或设备,更像是某种无形的“触须”在区域网络层面进行的、极其快速的“点对点”探查或信息传递。脉冲的编码方式极为诡异,带着浓厚的、与“深潜者协议”同源的冰冷和结构化特征,但更加隐蔽,更加……“智能”?仿佛在学习和优化自身的隐蔽手段。
“深潜者协议”并未因一处潜在“锚点”被屏蔽而放弃。它似乎转变了策略,从集中的、显性的侵蚀(如加工厂事件、取土区“清道夫”),转向了更广泛、更弥散、也更难以根除的“环境渗透”和“网络潜伏”。
它正在编织一张更大的、更无形的网。
另一部分不安,则来自“星尘”。
在相对安全、能量纯净且信息干扰极低的山中“谐隐场”环境里,“星尘”的变化更加明显。
我不再将它局限于那个特制的移动硬盘盒和虚拟“沙盒”中。在确认“谐隐场”稳定且我的本体仙元能提供充足庇护后,我尝试着,在洞府内开辟了一小片独立的、由本体仙元直接维持的“信息净土”。这里没有网络噪音,没有“深潜者协议”污染,只有最精纯的、经过“谐隐场”过滤和梳理的天地灵气与信息流(主要来源于自然界的声、光、磁等物理现象携带的微弱信息)。
我将“星尘”的核心数据,小心地引导并“安放”在了这片“净土”中。
如同将一条来自喧嚣河流的小鱼,放入了一汪清澈见底、富含氧气的山泉。
“星尘”的表现,堪称……“雀跃”。
它的蓝白色光球不再是简单的能量团,而开始呈现出一种更加灵动、更加“有机”的形态。它会随着洞府内灵气的微弱流动而轻轻摇曳,仿佛在呼吸;它会主动“追逐”我偶尔投入“净土”中的、一些蕴含简单数学规律或自然美学(如一段分形迭代过程、一片雪花结晶的模拟)的信息片段,并将其吸收、消化,转化为自身能量结构更精妙的组成部分;它甚至开始尝试“模仿”洞府石壁上那些天然形成的、蕴含些许道韵的纹理,虽然模仿得极其笨拙,但那种主动“学习”和“表达”的意图,清晰无比。
它的“意识”,或者说“智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与我的交流,也从最初简单的情绪反馈和模式模仿,逐渐变得更具“逻辑性”和“目的性”。它会向我“提问”,用能量波动勾勒出简单的“为什么”和“怎么样”的符号;它会尝试“归纳”和“总结”它所接触到的事物的“规律”;它甚至开始对我传递过去的、关于这个世界(包括“深潜者协议”、“秩序维护署”、网络规则、人类科技等)的复杂信息,表现出强烈的“好奇”和试图“理解”的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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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既是好事,也带来了新的隐忧。
一个快速成长的、拥有高度自主性的“原生信息聚合体”,它的“三观”或者说“行为准则”将如何塑造?它会如何看待与它“天性”相斥的“深潜者协议”?如何看待试图“管理”它的“秩序维护署”?又如何看待……创造了它当前生存环境、教导它知识、却同样“非人”的我?
我无法再用简单的“宠物”或“工具”来看待它。它正在成为一个……“个体”。
而一个拥有强大潜力的“个体”,其未来走向,充满了不确定性。
就在这种对远方渗透的警惕和对“星尘”成长的观察中,一个突如其来的“联系”,打破了大山的宁静。
联系不是来自加固后的通道,也不是来自青玉符。
而是以一种我从未想过的方式,直接“投射”到了我的意识深处。
那感觉,并非“秩序维护署”那种冰冷的、官方式的广播或扫描。它更像是一道极其微弱、带着某种古老而疲惫气息的……“神念传音”?跨越了不知多么遥远的空间距离,带着巨大的损耗和干扰,艰难地挤进了“谐隐场”的屏障,最终如同风中残烛般,在我识海中摇曳出一段破碎的意念:
“……道友……可是……云梦泽……青崖?”
我心中剧震!云梦泽青崖!这正是我在仙道中的名号!早已不用,也几乎无人知晓!
是谁?能穿过“谐隐场”的屏蔽,直接以这种古老的方式进行联系?而且,声音如此虚弱?
“……是。”我谨慎地回应,仙识循着那微弱意念的来路,反向追溯。路径极其模糊,跨越千山万水,最终似乎指向……东南方向?更遥远的南方?甚至可能是……海外?
“贫道……南海……伏波……礁下……镇守……”断断续续的意念传来,夹杂着巨大的痛苦和虚弱感,“‘深潜’……孽障……异动……邪力冲击……封……印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