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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我一边调息，一边整理着从控制核心最后传回的那段数据流。
数据流很破碎，充满了高频噪音和崩溃前的乱码。但在我的仙识解析下，还是剥离出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首先是那“暗影”崩溃前，能量结构最剧烈的变动模式，证实了它确实是一种高度结构化、带有明显“协议”执行特征的衍生体，其核心算法与“星尘”这类“原生体”的自然信息结构存在根本性的、如同水火般的冲突。
其次，是那股“抹除”冲击的残留频率特征，极其独特且霸道，带着一种“格式化”和“归零”的绝对意志。这绝非自然现象。
最后，也是最隐晦的一点——在“暗影”核心彻底崩溃前的最后一瞬，我的仙识似乎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但方向性明确的“回传信号”。那信号并非射向深海，而是……朝着内陆，云梦泽的大致方向？又或者，是朝着所有“深潜者协议”次级衍生体可能存在的区域，进行的一次……“警报”或“状态同步”？
如果是后者，那意味着，我们在砖瓦厂取土区的这次行动，可能已经惊动了“深潜者协议”网络中，更多、更高级的存在。
麻烦，才刚刚开始。
而当我将心神沉入丹田，试图加快仙元恢复时，一种极其细微、但以前从未有过的“滞涩感”，在仙元流转间浮现。仿佛经脉中被掺入了一丝极其冰冷的、不属于我本身的“杂质”。
是刚才那股“抹除”冲击的残留？还是接触“深潜者协议”衍生体核心时，被其“污染”了？
我心中一沉。
这次主动出击，我们消灭了一个危险的“侵蚀者”，获取了宝贵的情报，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暴露了自身的存在和部分能力，可能引来了更大的关注，甚至……在我自己身上，留下了未知的隐患。
福兮祸之所伏。
回到栖霞镇仓库时，天已大亮。仓库里一切如常，只有“服务器法宝”低沉的嗡鸣和“沙盒”监控窗口中，“星尘”那似乎感应到我归来而微微发亮、传递着关切意念的光球。
我将自己关进仓库深处，开始全力调息，驱除那种诡异的“滞涩感”。
陈维则按照我的吩咐，开始处理撤离的痕迹，并检查加固主基地的所有监控和防御。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我的意识却异常清醒。
“深潜者协议”、“秩序维护署”、“原生信息聚合体”、“地脉探针”、“侵蚀暗影”……这些碎片，正在我脑海中碰撞、组合，试图拼凑出一幅更完整的、关于这个时代“暗面”的图景。
而我这小小的“编号07”，已经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这幅图景的最前线。
调息的过程漫长而艰难。那股滞涩感如同渗入经脉的冰碴，顽固且阴冷。仙元每流转一次，都像在布满细小沙砾的河道中穿行，带来细微却持续的刺痛和迟滞。这绝非寻常的能量损耗或冲击震荡，更像是某种带有“污染”或“同化”属性的异种能量残留。
“深潜者协议”的“抹除”效应，果然不只是清除外部痕迹那么简单。它似乎在尝试“格式化”接触者本身的信息结构。
我不得不动用更多的心神，引导着更精纯的仙元，如同最细的篦子，一遍遍梳理着经脉和意识深处。每驱散一丝冰冷，都需要消耗数倍的精力和时间。这感觉，比当年对抗最阴毒的心魔还要麻烦。心魔是自内而生，可斩可断；而这外来的“污染”，却如同附骨之疽，无声渗透。
三天三夜。
当我终于将最后一点明显的滞涩感逼出体外，看着那缕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烟雾般的能量在指尖仙元的净化下彻底蒸发、消散时，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冰寒气息的浊气。
隐患暂时清除，但消耗巨大。仙元储备跌落到一个危险的水平，心神也感到阵阵疲惫。短期内，不能再进行高强度的战斗或精密法术操作了。
推开临时隔出的静室门，仓库里弥漫着方便面和机油混合的熟悉气味。陈维正趴在备用电脑前，眼睛熬得通红，屏幕上同时开着十几个窗口，有数据监控、地图、论坛页面，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专业分析软件界面。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大哥！您出来了！感觉怎么样？”
“无妨。”我走到“服务器法宝”前，手掌贴上微凉的金属外壳。熟悉的能量流通感传来，虽然缓慢，但稳定地补充着我干涸的经脉。“外面有什么动静？”
“大动静没有，但……怪事多了。”陈维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首先是砖瓦厂取土区那边，官方去调查了。报道说是‘不明原因的地质塌陷和异常电磁现象’，正在排查是否有废弃危险品泄露。现场被完全封锁，无人机都飞不进去。网上有点零星讨论，但很快就被其他热点淹没了。”
意料之中。“秩序维护署”或者相关部门，总会有一套说辞来掩盖超凡事件。只要不引起大规模恐慌，他们乐得冷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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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栖霞镇周边。”陈维调出几张图表，“从我们回来那天开始，镇子外围，尤其是西边和北边靠近山区的地方，我布置的那些离线节点，记录到的异常‘背景噪音’平均值，上升了大概15%。不是那种剧烈的、集中性的爆发，而是整体环境‘底噪’的提高，而且波动变得比以前更没规律，有时候会突然出现一些很短暂的、难以归类的高频或低频尖刺。”
环境底噪上升……这意味着，“深潜者协议”或其衍生体的活动，虽然暂时没有新的、像加工厂或取土区那样的“显性”爆发，但其“污染”或“影响”，正在以一种更隐秘、更弥散的方式，渗透这片区域。如同墨水滴入清水，虽然还未形成明显的图案，但整杯水已经在慢慢变色。
“还有就是……”陈维犹豫了一下，切换到一个加密的通讯记录窗口，“是‘老猫’。他昨晚突然在群里@我，私聊问了一句：‘最近手还痒吗？不该碰的东西，别乱碰。’然后就下线了，再没回复。”
老猫……这个在技术小群里一直显得神秘且谨慎的家伙。他显然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察觉到了我们最近的动作（比如大量采购特定硬件，或者取土区的异常与陈维有关联）。他的警告，是善意的提醒？还是某种划清界限的暗示？甚至可能是……某种试探？
“你怎么回的？”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