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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州体育中心的场馆里，空气里都飘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劲儿。又一场青少年比赛的号角即将吹响，这里是诚信体育的主场，安诚然看着身边一群摩拳擦掌的孩子，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报名的事早就敲定，小家伙们一个个精神抖擞，运动服外套的拉链拉得笔直，眼神亮得像淬了光的星星。
“孩子们，”安诚然往前站了站，声音洪亮得能穿透场馆里的嘈杂，“这一次，咱们的机会来了！你们都是最棒的，拿出最好的状态，必胜！”
话音落下，孩子们的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旁边的家长们也跟着笑，眉眼弯弯地互相点头，满眼都是期待。
可这股热乎劲儿没持续多久，一个不速之客就撞进了众人的视线里。
赵祥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过来，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假笑，停在安诚然面前，慢条斯理地开口：“安教练，你们这么报名，可不太合规矩啊。”
安诚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来意，分明是来找茬的。他脸色一沉，语气冷了八度：“赵祥，上次挨揍没够，还想再来一次？我告诉你，诚信体育是土生土长的本地机构，我们有权利参加这场比赛！”
他说着，扬手就把报名表“啪”地拍在了赵祥的胸前。
赵祥低头瞥了眼胸口的纸，又抬眼看向安诚然，脸上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我没记错的话，诚信体育刚更名没几天吧？可这场比赛半年前就开始筹备了，规矩自然得按半年前的算。”
这话一出，旁边的家长们立刻炸开了锅，有人忍不住高声反驳：“你这明摆着是针对我们！”
赵祥转头看向家长们，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试图安抚：“各位家长，话可不能乱说。诚信体育的成立本就有问题，根本算不上专业机构。要是真为孩子的前途着想，还是得找正规的体育机构。我是协会会长，我们那儿才是最正规的选择。”
他的话刚落地，就被一位家长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你那儿的青训营学费贵得离谱，我们普通家庭怎么负担得起？你简直太黑心了！”
赵祥两手一摊，一脸理所当然：“现在是经济社会，机构也要生存吃饭。学费是贵了点，但胜在正规，总比跟着野路子训练，耽误了孩子的前程强吧？”
双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场馆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快步走了过来，径直走到赵祥面前，亮出证件，语气严肃又客气：“您好，赵祥先生。我们是监察组的，有人投诉你存在操纵比赛、违规收费等行为，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赵祥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假笑瞬间碎裂，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我？我没有！这根本是有人恶意报复！”
“无论事情真相如何，”执法人员的语气依旧平静，“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调查清楚一切就都明白了。”
赵祥被执法人员带走了，看着他垂头丧气的背影，场馆里的家长和孩子们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那股子雀跃劲儿，比真的赢了比赛还要高涨。
安诚然抬手压了压众人的欢呼声，脸上重新漾起沉稳的笑意，他看着面前斗志昂扬的孩子们，声音铿锵有力：“好了，他不会影响咱们比赛的心情。接下来，大家接着好好干！”
急救车的鸣笛声划破香港的深夜，一路疾驰着冲进医院大门。
张新月被匆匆推进抢救室，刺眼的白光将她苍白的脸映得近乎透明。林徇守在门外的走廊上，脊背绷得笔直，脚下的地砖被他踱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攥紧的拳头里全是冷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墙角那片刺目的红，还有张新月攥着碎玻璃时，那双空洞得没了一丝生气的眼睛。
懊悔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想，真不该那样对她，真不该的。若是她真的撑不下去，他这辈子，又该怎么过？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被推开，医生摘了口罩走出来。林徇几乎是扑上去的，一把攥住医生的手腕，声音里的颤抖藏都藏不住：“医生，新月怎么样？她没事吧？”
“别慌，”医生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缓和了些，“张小姐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手腕的伤口也缝合好了。我们原本打算给她输血，补充失血，可是……”
医生的话顿住，林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急声追问：“可是什么？是没有血源吗？医生，多少钱都行，我不在乎！”
医生摇了摇头，避开他急切的目光，缓缓开口：“不是血源的问题。输血前我们给她做了全面检查，发现她……怀孕了，已经九周了。”
“怀孕？”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林徇的头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明明……明明根本没有碰过她，那这个孩子，只能是潘逸冬的。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医生的话又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他的心上：“不过张小姐的身体不好，营养不良，再加上这次失血过多，这两个孩子……很可能保不住。因为，她怀的是双胞胎，后续需要的营养支持和医疗看护，都不是小事。您看……”
“保大人……”林徇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可话刚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拔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执拗，“不！尽量都要保住！医生，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大人和孩子，都要保住！”
医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将林徇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瘫坐在地，目光空洞地望着抢救室紧闭的门，整个人都失了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