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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邪气像冰冷的蛇,顺着阿明的胳膊往上缠,刺得皮肤发麻。小柱子抱着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混着鼻涕蹭在他的裤腿上,黏糊糊的,每一声 “阿明哥” 都像重锤敲在心上。官窑遗址外,邪祟大军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咚咚” 的撞门声震得墙壁掉灰,王婶举着最后半截艾草火把,手都抖得快握不住了。
“听话!” 阿明咬着牙,狠狠心推开小柱子,“王婶会照顾你,青禾姐会守住村子,我一定回来!”
他转身冲向镇邪镜,镜面的邪狱门虚影已经凝实,黑沉沉的洞口像怪兽的嘴,里面飘出的邪气带着腥甜的味道,闻着就让人头晕。指尖刚碰到镜面,一股强大的吸力就涌了上来,像有人在里面拽他,灵脉里仅剩的光丝被扯得生疼,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被吸进了门里。
再睁开眼,阿明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黑红色的天地里。天空是暗沉沉的红,像凝固的血;地面铺着一层黏糊糊的黑泥,踩上去 “咕叽” 响,泥里还埋着不少碎邪晶,硌得脚底发疼;远处的山是黑灰色的,山壁上嵌满了挣扎的人影,像是被封在石头里的活人,时不时发出微弱的呻吟,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就是邪狱……” 阿明握紧石盒,盒身的光弱得可怜,只能勉强照亮身前两步的路。空气里的邪气浓得化不开,吸一口都觉得灵脉在刺痛,后背的伤口又开始发烫,像是有虫子在爬。
他顺着黑泥路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走了没多远,前面突然出现一片雾,雾是黑色的,泛着淡淡的红光,里面隐约能看到人影在晃。阿明刚想绕过去,就听到雾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 是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喊 “阿明哥救我”。
“晚晚?” 阿明心里一紧,刚要冲进雾里,突然想起太爷爷的话,邪狱里全是幻象,不能被迷惑。他赶紧掏出镇邪纸人,扔向黑雾,纸人炸开,金光散了雾,里面哪里有苏晚,只有几个浑身是血的邪傀,正等着他自投罗网。
“找死!” 阿明石盒一扬,金光劈过去,邪傀瞬间化成黑灰。可刚解决完,身后又传来小柱子的哭声,这次更真,还带着疼:“阿明哥,我胳膊好疼,邪符又回来了……”
阿明咬着牙没回头,心里默念 “是幻象”,脚步不停往前走。他知道,越往邪狱深处走,幻象越真,可他不能停 —— 本源之气在邪狱最深处,小柱子的愿力撑不了多久,村民们也快挡不住了。
可偏偏这时,石盒突然暗了下去,里面的通神符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住,光彻底灭了。阿明心里一沉,低头一看,石盒上爬满了细小的邪丝,正往盒身的纹路里钻,像是在啃食传承力量。“不好!” 他赶紧挤出灵血,滴在石盒上,金光才勉强亮了点,把邪丝烧了个干净。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泥路突然裂开一道缝,缝里冒出暗红色的光,里面传来 “咕嘟咕嘟” 的声响,像是在煮什么东西。阿明趴在缝边往下看,差点吐出来 —— 缝里全是暗红色的液体,无数只黑色的虫子在里面翻滚,液体表面还浮着不少邪晶碎片,散发着浓郁的邪气。
“这是‘邪脉池’,本源之气就藏在池底。”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阿明猛地转身,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站在不远处,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红色的眼睛,和之前的王很像,却比王的邪气更浓。他手里拿着一把邪刀,刀身刻满了血符,正泛着红光。
“你是谁?” 阿明握紧石盒,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黑衣人笑了,声音像指甲刮过石头:“我是谁?我是第一个被苏家封印在邪狱里的人,是傀宗真正的创始人,你该叫我‘邪尊’。”
“邪尊?” 阿明心里一震,想起首领说的 “王”,“之前的王,是你的手下?”
“手下?” 邪尊嗤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邪气跟着他的脚步蔓延,黑泥路都开始冒泡,“他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用来帮我收集灵脉,激活邪狱门。可惜他太没用,还得让我亲自出手。”
他的目光落在阿明的手腕上,红色的眼睛里满是贪婪:“苏家的印记,通神符,还有你的灵脉,都是我打开邪狱门,统治湘西的关键。当年苏家先祖封印我时,就预言会有一个传承者带着钥匙进来,没想到真的等到了。”
阿明心里一沉,终于明白过来 —— 这一切都是邪尊的阴谋,从王养邪祟,到傀宗抢石盒,再到抓小柱子染镜子,都是为了让他进入邪狱,夺取他的印记和通神符!
“你想都别想!” 阿明石盒一扬,金光劈向邪尊。
邪尊抬手一挥,邪刀的红光挡住金光,金光和红光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周围的黑泥都被震得飞溅。“就这点力量?” 邪尊冷笑,“苏家的传承者,也不过如此。你以为你能毁掉本源之气?那东西早就和我融为一体了,毁掉它,你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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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的心里咯噔一下 —— 他没想到本源之气和邪尊融为一体了。如果真的要毁掉本源之气,自己也要陪葬,那村子怎么办?小柱子怎么办?
邪尊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得更得意了:“怎么?怕了?只要你献出印记和通神符,我可以让你活着出去,还能让你当湘西的王,和我一起统治这里,再也不用守那个破村子。”
“我不会背叛村子!” 阿明怒吼着,再次发动金光,朝着邪尊冲过去。可灵脉已经耗尽,金光弱得可怜,刚靠近邪尊,就被他的邪气打散了。邪尊抬手一掌,拍在阿明的胸口,阿明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摔在黑泥里,石盒也掉在了一边。
胸口一阵剧痛,阿明咳了口血,血滴在黑泥里,瞬间被泥里的邪晶吸了进去。他挣扎着想去捡石盒,可邪尊已经走了过来,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疼得他差点晕过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 邪尊的声音变得凶狠,“既然你不配合,我就只好强行夺取了!”
他弯腰去扯阿明手腕上的印记,指尖刚碰到印记,印记突然爆发出淡金色的光,把邪尊弹开了。阿明趁机捡起石盒,爬起来往后退,心里又惊又喜 —— 印记的守护力量还在!
“没想到这印记还有点反抗力。” 邪尊揉了揉被弹开的手,眼神更凶了,“不过没用,你的灵脉已经耗尽,撑不了多久了!”
他再次冲过来,邪刀的红光劈向阿明。阿明赶紧躲闪,可灵脉耗尽,动作慢了半拍,胳膊被刀风扫到,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黑色的邪气顺着伤口往里钻,疼得他直咧嘴。
就在这危急时刻,阿明怀里的护魂纸人突然亮了起来,苏晚的声音传来,带着焦急:“阿明哥!不好了!小柱子的愿力快撑不住了!镜子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邪祟大军冲进官窑遗址了!王婶为了护小柱子,后背被邪傀抓了,青禾姐也快撑不住了!”
阿明的心像被狠狠攥住,胳膊上的疼痛都忘了。他能想象出村子里的惨状:王婶趴在地上,后背满是抓痕,小柱子抱着她哭;青禾举着石斧,蓝光彻底熄灭,被邪傀围攻;李伯和村民们拿着断了柄的武器,拼命抵抗,却一个个倒下。
“我不能输!” 阿明咬碎后槽牙,突然调动起体内最后一点灵脉之力,将通神符从石盒里取出来,贴在自己的胸口,“苏家传承,以灵脉为引,以守护为念,通神符,燃!”
通神符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裹住阿明的身体,之前的疲惫和疼痛都消失了,灵脉里像是涌进了一股新的力量。邪尊被金光刺得睁不开眼,往后退了几步,怒吼道:“你疯了!燃通神符就是燃自己的灵脉,你会没命的!”
阿明不管不顾,朝着邪脉池冲过去。他知道,燃通神符只能撑一刻钟,一刻钟内必须毁掉本源之气,不然不仅自己会死,村子也会完了。
邪尊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去,邪刀的红光劈向阿明的后背。阿明侧身躲开,红光劈在黑泥里,炸出一个大坑,黑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身。他没回头,继续往前冲,很快就到了邪脉池边。
池里的暗红色液体还在翻滚,虫子们看到阿明,疯狂地往岸边爬,想要咬他。阿明掏出镇邪纸人,扔向虫子,纸人炸开,金光烧死了一片虫子,他趁机跳进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