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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散尽时,苏晚的意识没有如预想般消散,反而陷入一片温润的光晕中。耳边不再有洪水的咆哮和傀魂的嘶吼,取而代之的是轻柔的水流声,像是船庙河深处的细流在缓缓涌动。她尝试活动四肢,却发现自己没有实体,只有一团淡红色的灵魂光影,漂浮在一片青灰色的空间里。
“这里是…… 镇河瓷瓶内部?” 苏晚心头一动,目光扫过周围 —— 空间的四壁泛着淡淡的青光,正是瓷瓶的内壁,那些细密的纹路正是当年太爷爷刻下的 “镇河” 女书。不远处,一团淡白色的光影正在慢慢凝聚,熟悉的轮廓让她眼眶一热:“陈默!”
那团光影转过身,正是陈默的模样,只是比之前虚幻了许多,周身的光晕也时明时暗:“晚晚,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的声音带着电流般的杂音,却依旧温和,“瓷瓶的裂纹在愿力的滋养下暂时稳定,我的灵识碎片也借着这股力量重新凝聚,但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外面的情况……”
苏晚刚想开口,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青灰色的内壁上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像是之前傀蚀气留下的痕迹。陈默的光影瞬间变得透明,他艰难地说:“是傀宗!他们在远程操控残留的傀气,试图侵蚀瓷瓶内部,夺取里面的河神灵气!”
与此同时,瓷瓶外部的船庙村,洪水已渐渐退去,露出泥泞的街道和残破的房屋。苏清正指挥村民清理淤泥,阿明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苏晚留下的纸扎刀,刀身的白光已经淡得近乎透明,只有在靠近瓷瓶时才会微微发热。林夏蹲在官窑遗址旁,用树枝扒开淤泥,露出被洪水淹没的瓷瓶瓶口,眉头紧锁:“瓷瓶的光芒在减弱,里面一定出了问题。”
“会不会是晚晚……” 阿明的声音带着哽咽,他握紧纸扎刀,指节泛白,“我们能不能把瓷瓶挖出来?说不定能救晚晚姐和陈默哥。”
苏清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无奈:“不行,瓷瓶与官窑遗址的地气相连,强行挖掘会导致地气紊乱,到时候邪气会再次爆发。林夏,秘谱里有没有关于沟通瓷瓶内部的记载?”
林夏立刻翻出典籍,快速翻阅着:“有了!《苏氏灵媒秘录》记载,用灵媒血脉的毛发混合艾草灰,制成‘通灵香’,点燃后能短暂与瓷瓶内的灵魂建立联系。可我们没有晚晚的毛发,而且她现在是灵魂状态,不一定能接收到信号。”
“我有!” 阿明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这是之前晚晚姐教我扎纸人时,掉在工坊地上的头发,我当时觉得可惜,就收起来了!”
苏清眼睛一亮,立刻接过布包:“快!我们现在就制作通灵香!阿明,你去取新鲜的艾草灰;林夏,你准备朱砂和黄麻纸,我们必须尽快联系上晚晚,弄清楚瓷瓶内部的情况。”
三人刚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是之前被半傀虫咬伤的李伯。他脸色苍白,眼神却有些浑浊,走路的姿势也变得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苏清心里一沉,立刻掏出艾草束挡在身前:“李伯,你没事吧?”
李伯没有回答,只是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发黑的牙齿,他的手腕上浮现出一道黑色的纹路,正是傀宗的傀召符!“不好!他被傀宗控制了!” 林夏大喊着,将朱砂撒向李伯,可朱砂碰到他身上的黑气,竟瞬间失效,被弹了回来。
李伯突然朝着瓷瓶扑去,双手死死抓住瓶口,黑色的傀气顺着他的手掌钻进瓷瓶,导致内部的苏晚和陈默再次遭遇冲击。陈默的光影几乎要消散,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苏晚推向空间深处:“快去找河神灵气的核心!只有那里能抵挡傀气侵蚀!我来挡住它们!”
苏晚看着陈默的光影被黑色纹路缠绕,心里像被刀割一样,却只能听从他的话,朝着空间深处飞去。越是靠近核心,周围的青光就越盛,黑色纹路也越来越淡。终于,她看到一团淡蓝色的光晕,正是河神灵气的核心,光晕中央,漂浮着一枚小小的水晶,里面竟藏着一段影像 —— 是太爷爷和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的人在对话。
“师兄,你真的要加入傀宗?” 太爷爷的声音带着愤怒,“苏家世代守护船庙村,你怎么能背叛传承,与邪祟为伍?”
道袍人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个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师弟,识时务者为俊杰。傀宗的力量远比你想象的强大,百年后的祭典,我们会开启传送门,统治整个湘西,到时候你也能拥有无尽的力量,何必守着这个小小的村子?”
“痴心妄想!” 太爷爷怒喝一声,举起纸扎刀,“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苏家的人!我会在瓷瓶里留下后手,就算拼上性命,也不会让你们的阴谋得逞!”
影像到这里突然中断,水晶发出一阵刺眼的蓝光,苏晚的灵魂光影被蓝光包裹,瞬间接收到一段记忆 —— 是太爷爷留下的传承记忆,里面记载着傀宗的起源、百年祭典的真正目的,还有一个隐藏在湘西深处的秘密据点,那里藏着傀宗的核心邪术卷轴,也藏着彻底摧毁傀宗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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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傀宗的创始人,竟然是太爷爷的师兄!” 苏晚恍然大悟,同时也意识到,这场对抗从百年前就已经开始了。她刚想带着这段记忆去找陈默,空间再次震动,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核心区域,陈默的光影已经变得透明,几乎要看不见了。
“陈默!” 苏晚冲过去,想要帮他,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陈默看着她,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晚晚,我知道你拿到传承记忆了,一定要出去,阻止傀宗的阴谋…… 记住,苏家的传承,从来不是靠某一个人,而是靠守护的信念……”
他的话音未落,光影就彻底消散在黑色纹路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白色光点,融入了河神灵气核心。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却没有时间悲伤,她知道,只有尽快出去,才能完成陈默的嘱托。
而此时的瓷瓶外部,情况已经变得更加危急。被控制的李伯不仅攻击瓷瓶,还咬伤了几个村民,那些村民很快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眼神浑浊,身上浮现出傀召符的纹路。苏清和林夏带着剩下的村民退守到纸扎工坊,用镇灵布和艾草烟搭建起临时防御圈,可防御圈的光芒也在慢慢减弱,显然抵挡不了多久。
“通灵香做好了!” 阿明举着一根用黄麻纸包裹的香,香上泛着淡淡的红光,“快点燃它,联系晚晚姐!”
苏清立刻点燃通灵香,淡青色的烟雾升起,朝着瓷瓶的方向飘去。烟雾刚碰到瓷瓶,瓶口就泛出一道淡红色的光,与通灵香的烟雾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细小的光带。苏晚的声音透过光带传了出来,带着电流般的杂音,却异常清晰:“苏清!林夏!阿明!听我说,傀宗的创始人是太爷爷的师兄,他们的秘密据点在湘西的黑木崖,那里藏着摧毁他们的方法!现在瓷瓶内部的河神灵气核心能暂时抵挡傀气,但外面被控制的村民身上有傀宗的‘傀心种子’,必须用千年芦苇嫩芽的汁液混合朱砂,才能逼出种子!还有,陈默他……”
说到这里,苏晚的声音哽咽了,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陈默为了保护我,灵识彻底消散了,他的力量融入了河神灵气核心,我们一定要完成他的遗愿!我现在被困在瓷瓶里,暂时出不去,你们先想办法控制住被感染的村民,然后派人去湘西黑木崖寻找秘密据点,我会想办法从内部破坏傀宗的远程操控!”
光带突然中断,通灵香也瞬间熄灭,显然是傀宗察觉到了他们的沟通,加强了对瓷瓶的侵蚀。苏清握紧拳头,眼神坚定:“我们不能让晚晚和陈默白白牺牲!林夏,你带着几个村民,用芦苇嫩芽汁液制作祛邪药;阿明,你跟着我,想办法控制住被感染的村民;其他人,继续加固防御圈,绝不能让他们靠近瓷瓶!”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林夏带着村民来到回水湾,挖取剩余的千年芦苇嫩芽,捣碎后挤出汁液,混合朱砂制成祛邪药。苏清和阿明则拿着祛邪药,小心翼翼地靠近被感染的村民,趁他们不备,将药汁洒在他们身上。药汁碰到傀召符的纹路,发出 “滋滋” 的声响,黑色的纹路慢慢消退,村民们的眼神也逐渐清醒。
可就在这时,工坊的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几个穿着黑色道袍的傀宗弟子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之前逃跑的傀宗宗主的弟子,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匣子,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没想到吧?我们早就在村里安插了暗线,李伯就是我们的人!现在,镇河瓷瓶和苏家秘谱,都归我们了!”
苏清立刻将阿明护在身后,举起手里的艾草束:“你们别想得逞!晚晚已经知道了你们的秘密据点,很快就会有人来摧毁你们!”
“秘密据点?” 弟子冷笑一声,打开黑色的匣子,里面装着一个水晶球,球里映出苏晚在瓷瓶内部的身影,“我们早就知道她拿到了传承记忆!这水晶球能实时监控瓷瓶内部的情况,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黑木崖只是我们设下的陷阱,真正的核心邪术卷轴,藏在船庙河的河底,只要拿到瓷瓶里的河神灵气,我们就能开启卷轴,统治整个湘西!”
苏清心里一沉,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布下了圈套,目的就是引诱他们去黑木崖,趁机夺取瓷瓶和河底的邪术卷轴。她看着弟子手里的水晶球,突然意识到,苏晚在瓷瓶内部的行动已经被监控,她的安全也受到了威胁。
“快!阻止他们!不能让他们靠近瓷瓶!” 苏清大喊着,朝着弟子冲去。阿明也举起纸扎刀,跟着冲了上去。村民们虽然疲惫不堪,却也纷纷举起农具,与傀宗弟子展开厮杀。
工坊里顿时陷入一片混乱,艾草烟与黑色的傀气交织在一起,惨叫声和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苏清的肩膀被弟子的匕首划伤,黑色的毒液顺着伤口渗进体内,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动作也开始迟缓。阿明看到苏清受伤,立刻冲过去保护她,却被另一个弟子抓住,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