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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不言缓缓站起身来，理了理衣领，他的心境也随着褶皱平复，看向身旁的青青，脸上多了分轻松的笑意。
“看我干吗？”青青眨了眨那双格外清澈的大眼睛，“难道你现在想双修了吗？虽然我现在可能有点累，不过还是可以配合哦！”
李不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抽搐了两下：“你一定要在我开心的时候揍你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虚握了一下拳头。
青青吐了吐舌头，很是俏皮，李不言瞧这副模样，只是叹了口气，他很快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温和：“不过，说真的，还是要谢谢你。”
青青摆了摆手，倒是不以为然的表情：“哎呀，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老气横秋的话啊，咱们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嘛！”
她顿了顿，看着李不言带点鼓励道：“更何况，就算没有我，以你的能力，也一定会自己突破通灵境的。”
李不言心中微暖，没有继续在感谢的话题上纠缠，不过青青的话依旧引起他的思绪，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又在想什么呢？”青青将脸凑了过来。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在想，这一年来，也算是经历了不少。”
短短一年间，他遇见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与事，获得了不少，也失去了很多。
若是一定要升华，那便是成长，追寻，释怀，依旧前行。
青青听得似懂非懂，眉头微微挑起，脸上流露出兴趣，她歪着头评价道：“唔……说得倒是怪精彩的，怎么感觉……有点像那些旮旯话本里，主角结局的完本感言？”
李不言闻言，不由得苦涩地摇了摇头：“其实现在回想起来，这个故事挺烂的，很多事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幼稚和尴尬。”
青青对此却不以为意，她耸了耸肩：“你们人族真的好奇怪哦，总是喜欢把过去自己做过的事，说成黑历史，恨不得统统埋起来。”
她略微思索，继续说道：“用不着后悔啊，走过的路就是走过的路啊，它就在那里，哪怕你第二天睡醒就换了想法，觉得前一天的选择蠢透了，但那一刻的你，做出那个选择时，不也是认认真真的吗？”
她的话让李不言微微一怔，他抬眼看向青青，对方的表情纯粹而坦然。
李不言眼中的自嘲渐渐淡了些，轻轻点了点头：“也不算后悔吧，至少这种杂七杂八的故事让我一步步走到了这里。”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但眼神却望着识海那看似无垠的边际：“并且这条路，肯定还会很长，会有更多的尴尬在等着，但没关系，大不了慢一点，我会一步一步，慢慢向前走的。”
青青大大咧咧地上前，用力拍了拍李不言的肩膀，豪气地说道：“这才对嘛，更何况这才哪到哪啊，通灵境而已，上面路长着呢，放心吧！”
她倒是以为李不言还在纠结修炼之路，于是乎挺起胸膛，“我会陪着你的，等我这部分灵识在你识海里再长大一点，你的修炼速度只会更快！”
李不言看着她那信心满满的样子，不由得失笑，微笑着应道：“好，那我倒是很期待了。”
两人的闲聊暂告一段落。
李不言心念一动，意识开始从识海深处抽离，晋升通灵境后，他对自身精神世界的掌控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已然可以自由出入识海，不再像以往那样，百思不得其解，最后需要费好大力才能“醒来”。
只是还未来得及感受自己迈入通灵境后肉身的变化，他的眉头便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一股违和感涌上心头。
“怎么了？”青青的灵识与他紧密相连，立刻察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好奇的询问。
李不言没有立刻回答，瞳孔深处闪烁过有四色异芒，直直看向了头顶的天空。
而在他的视角下，原本的湛蓝天穹，此刻却仿佛凝固了一般，就连那些流动的云霭，其运动轨迹都透着一种机械般的重复。
他的目光更为深邃，灵识好像撞到了什么，如同触及到天空的“边界”，传来一种隐隐的束缚感。
“有问题。”李不言沉声吐出三个字，语气肯定，右手本能地按上了腰间的剑柄，“锃”的一声清越剑鸣，长剑已然出鞘半尺，森寒的剑意混合着通灵境的气息弥漫开来。
“怎么了？怎么了？”青青的灵识立刻变得紧张起来，她能感觉到李不言的情绪，连忙询问，同时也在借助感知去探查，但她似乎并未立刻发现李不言所感的异常。
李不言紧盯着那片虚假的天空：“这个世界，好像是虚假的。”
“啊？这个啊……”青青恍然大悟，才想起来这茬，“这不是虚假的了，嗯……应该说是不完全吧。”
她继续道：“你进入秘境后，是被我直接拉入我的灵脉本源领域的呀，现在这片地方其实都是我力量延伸出来的领域空间，介于虚实之间。”
“不过你也放心，我给你模拟了一个替身，一直安静地待在秘境中冥想呢，没有人会发现有问题的。”
李不言闻言，心中恍然，但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他再次仔细地看了看四周的翠绿林海，倒是发现其与青青的气息很相似。
只是他又望了望那片感觉刻意的天空，两者似乎……还是有所区别。
不过在青青的一再强调下，他最终缓缓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原来如此……是我多虑了。”李不言缓缓收剑归鞘，周身凛冽的气息也随之收敛。
“好啦好啦，别紧张了！”青青的灵识传来轻松愉快的情绪，“既然你已经突破完成，咱们也该出去啦。”
她似乎对即将外出充满了期待，“走吧，带我好好出去玩玩，我也想看看现在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四周景象迅速褪色，最终归于一片温和的碧绿灵光，待到灵光散去，李不言这一次总算彻底回归现实。
他第一时间抬起头看向头顶的天空，只有几缕白云悠然飘过，阳光明媚而温暖。
李不言紧绷的心弦，这才彻底松弛下来，轻轻舒了一口气，“想多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