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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关沦陷了！
这三天，齐越看似火力凶猛，实际上只是在转移视线罢了。
他们真正难过的目的在潼关。
如今潼关失守，风陵渡已经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绝望如同拨不开的浓雾笼罩在每个人心头，原本因等待救援而强撑的那口气突然就散了…
秦靖站在城墙上，长枪已经微微卷刃，风吹着他的披风猎猎作响，铠甲上早已是斑斑血迹，他沉重的目光从众人的脸上扫过，而后气沉丹田，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将士们！今日齐越来势汹汹，可我们身后就是父母兄弟，退一步就是国破家亡！”
“强敌环伺，绝境当前，今日没有退路，唯有死战！”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随我——杀！！”
那些死寂的目光被重新唤醒，横竖都是一死，死前能拉个垫背的，那也值了！！
就连妇孺幼小，手上都拿了菜刀石块，就等那些敌人冲进来时与他们决一死战！
*
“报——”
长而尖利的声音划破宫道的宁静。
“禀告皇上…”因为紧张，太监尖利的声音像锋利的银针刺破耳膜，手中的拂尘抖得不成样子。
“风陵渡城破，满城百姓，尽皆陨命；”
“守城将士，无一生还！”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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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蜡烛在无声的燃烧，偶尔发出一点微弱的爆响，在这死寂里格外刺耳。
“靖秦王呢？”昭宁帝感觉自己的神魂都仿佛脱离了躯壳，良久，他才开口道。
声音干涩，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的瓦砾。
太监吞咽了一口唾沫，这才颤巍巍道：“靖秦王战死，万箭穿心而亡！”
“身死枭首，躯体握枪屹立不倒。”
昭宁帝猛地退后两步，左手撑在椅子上这才稳住身形。
他和秦靖一母同胞，秦靖晚他数十岁，却实在聪慧，甚至数次都让先皇动了换太子的念头。
他对他嫉妒有之、憎恨有之、自卑有之，他曾想过，等他大权在握，一定要想法设法将他圈禁。
可他从未想过，要他的性命。
可是实际情况不允许他悲伤太久，他挺直腰背，一条条御令有条不紊的颁布下去：
“此事先瞒着皇太后，谁敢透漏分毫，格杀勿论！”
“诏崔相、孙太尉、齐尚书…等人进宫觐见！”
朝阳宫的烛火亮了整夜。
直到黎明时分，一道惊讶的声音打破了这片肃穆：“下雪了！”
崔相率先迈出朝阳宫，赤罗裳上饰云燕补子，须发尽白，一双看尽世事繁华的眼眸抬头仰望天空。
孙太尉在他身边站定，面上带着几分一夜未眠的疲惫：“都说瑞雪兆丰年，今年这个年是过不安稳了。”
崔相叹息一声：“唯今之计，还须尽快退敌，否则……”
国祚动摇，国将不国矣。
最后的话没有说出口，孙太尉却已懂了他的未尽之意。
良久，他才压低声音说了句：“崔老，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秉节！”崔相的声音又急又怒，一双眼眸直直的盯着他：“切记祸从口出！”
他回头看了一眼风雪中的朝阳殿：“做好你我为臣子的本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