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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是地动！”
众人争得不可开交，什长始终拧眉沉思。
半响才道：“留几个人在这守着，其他人跟我下去看看。”
几人顿时都正色起来，留下两人看守，其他人都跟着走了。
几个人分散在各处，一一查验是否还有劫后余生的士兵。
可是令人失望的是，每一次按到脖颈处只能感受到冰冷和僵硬。
什长也不知自己翻动了多少次，他的一颗心逐渐沉到了谷底。
潼关境内出了这么大的伤亡，他们这些驻守的官兵却一无所知，甚至连罪魁祸首的蛛丝马迹都没找到。
这次恐怕从上到下，要一撸到底！
夜风呼啸着撞在崖壁上，发出凄厉的哀鸣，仿佛是这些冤魂最后的嘶吼。
又仿若一把把尖刀，刮过脸颊生疼，卷走了冬夜里的最后一抹余温。
远处传来乌鸦“呱……呱”的粗粝啼叫，直听的人心底发毛。
“什……什长……”有人吞了吞口水，总感觉背后仿佛有双眼睛在死死的盯着自己。
“咱们要不先撤出去吧，大半夜的，这也太渗人了。”
翻找到现在，几人的内心多多少少都萌生了退意，碍于什长平日里的威严，这才硬着头皮继续。
这会儿听见有人出声，纷纷应和：“就是啊，什长，这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
“我老婆才刚刚生了老二，我这大晚上的在死人堆里晃悠，到时候把晦气带回家，惊了我家二小子的魂怎么办！”
什长转身看了他们一眼。
冷厉的眼眸在夜晚看着阴森森的，说出话的话却有千斤重：“今天你嫌他们晦气，将来你躺进去，也没人会费尽心思把你拉出来。”
“你有儿子，可是躺在这的，那个没有父母兄弟？”
什长说完，便背过身去继续翻找。
众人心里一沉，胸腔里都涌上来几分羞愧。
人生在世，那个不是耶娘的儿郎，那个不是妻子的丈夫，那个不是幼崽的父亲。
进了军营，就得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保不齐哪天就像这些人一样躺在这了，只盼着那一日，能有人也拉他们一把。
这一刻，救得不仅是这一条命，救得是这一个家！
众人又重新振奋起精神，检查的时候也细心了不少。
什长粗糙的手指再次覆盖在一处脖颈上，只是这次，传来的却微微的暖意，脉搏处传来缓慢却持续的跳动！
援军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