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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原本神情木愣的唐月瑶忽然叫出声了，她的眼神闪动，脸上的疤痕在这一刻也变得扭曲起来，使得她那张原本就破相了的脸变得更加难看。
不仅是唐月瑶，便是苏喆与萧朝颜脸上的神情也产生了动摇。
比起唐月瑶这个小姑娘，他们无疑更加了解苏昌河所修炼的阎魔掌是怎么一回事。
萧朝颜对苏昌河的了解其实不深，对于苏昌河，更多的是苏暮雨告诉她的一些事，而苏暮雨对苏昌河似乎有着天然的滤镜。
“苏昌河，他果然还是走到了那一步吗？”而苏喆，也许他没有苏暮雨对苏昌河的那种默契，可他的确是暗河之中最了解苏昌河的人。
一个将利益、算计放在第一位的人，同样也会是一个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
苏昌河与苏暮雨一样，都把暗河那些追随他的人当做自己的家人，可与苏暮雨不同的是，在苏昌河的眼里，家人，一样可以拿来算计。
“不可能！这不可能！”唐月瑶想要挣脱萧朝颜的手，扑向胡说八道的东方凌尘。
可东方凌尘却只是微微摇头，打出一道兵器，便将唐月瑶的动作封在了原地。
“小兔子，你应当知道，现在的这种情况下，我有足够的的能力将你、苏喆、还有这位萧神医全部杀光，我既不打算杀人，自然也没有骗你的必要。”
东方凌尘的话如一记重锤，再度敲在了唐月瑶的胸口。
这让她这两年来为了复仇而付出的所有牺牲顷刻之间变成了笑话。
而让唐月瑶更加无法相信的是，自己的阿娘竟然是死在了昌河叔的手里。
那个......昌河叔......
那个不管她想要什么都会给她买，会给她说好笑的故事，陪她玩骑马、变戏法的昌河叔......
比起那不苟言笑的暮雨叔，昌河叔与她的关系其实更为亲近。
而且，唐月瑶总觉得昌河叔每次看阿娘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是有光的。
至少唐月瑶觉得，昌河叔是喜欢阿娘的，比起那个从未见过的亲生父亲，她其实更希望昌河叔来做她的父亲。
可如今，东方凌尘却告诉她，是这个她最喜欢的叔叔，杀了自己的阿娘？
“当然，那一夜，我本就是为了覆灭暗河而去，如果不是我，苏昌河也不会为了修炼阎魔掌而杀了慕雨墨。况且，即便苏昌河没有杀慕雨墨，只要慕雨墨不逃，那她也一样会死在我的手里。”
东方凌尘毫不避讳的说着自己的看法，可以说，慕雨墨虽非他亲手所杀，却也是因他而死，况且慕雨墨死后，她的头颅也是东方凌尘亲手斩下，这便与杀她也并无区别。
“不过，唐月瑶，我要告诉你的是，暗河早就在袭击雷家堡、围杀雪月剑仙开始便卷入了天启的权利争夺之中。
苏昌河的野心将这个组织带上了一条不归路，而他手下那些相信他、盲目跟随他的人迟早会跟着他一起走向毁灭，而我，说到底也不过是加速了这一过程罢了。”
东方凌尘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会儿，想让唐月瑶好好消化一下自己的话。
而苏喆与萧朝颜也是长长舒了一口气，眼前之人虽是覆灭暗河的“元凶”，可便是他二人，也不得不承认东方凌尘所说的一切。
“当时的暗河与永安王、雪月城早已结下了死仇，苏昌河又蹦跶在白王、赤王二人之间，实际却又选择了九皇子萧景暇，而萧若瑾......就是明德帝那老家伙本身就是心魔缠身，又怎会放任暗河这样的组织去染指皇权？
白王、赤王、永安王、明德帝，如果不算我，可以说，暗河把天启城中势力最为庞大的四个人都给得罪了，无论是谁，最后都不会容纳暗河，就跟当年暗河不会容忍影宗一般。”
“竟然知道影宗的事，你这小子，了解的还真不少。”苏喆淡淡道。
“不过是无意间听到了一些罢了。”东方凌尘随口回答，而后继续道：“当然，当年的暗河也许还没到万劫不复，如果暗河之中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苏昌河那彻底疯狂的决策，那么也许暗河还有一线生机。
可惜，这个就是江湖，江湖之中，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就像今天晚上，我们一家也有可能被你一把火烧死一样。
暗河在我的手中覆灭，我不会说自己代表着正义，也不会说暗河就是罪无可恕，只是以当时的立场，当时的情况，我决定与暗河不死不休。
就跟你今日选择刺杀我一样，当年我与阿雪两人踏入星落月影阁，面对的是暗河上百名杀手，包括你母亲在内的三家家主、还有苏昌河、傀等一中高手，我们当时也并无必胜的把握。
只能说，那一场厮杀，最后活着走出来的是我们，是实力，也是运气，这就是江湖。”
东方凌尘的话让唐月瑶怔愣在了原地，当然，并非东方凌尘动动嘴皮子，就能将积攒在少女心中两年之久的仇恨彻底化解。
他说这些，只不过是给唐月瑶展开了另一个角度的解释。
唐月瑶毕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虽出生于暗河，却长在与世无争的“家园”。
一夜之间她失去了包括母亲在内、最亲近的那些人，仇恨已然吞噬了她的理智。
若非唐月瑶的本性纯真，而那份纯真亦尚未被这世间的人性所击碎，唐月瑶便已成了一个只为仇恨而活的行尸走肉。
东方凌尘其实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他从一开始就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他也有自己的判断。
有人说他不够杀伐果断，说他明明有能力召集大军攻破天启，救下琅琊王却连问鼎皇位的勇气都没有，以至于琅琊王为了保全他人而挥剑自尽，而他，彼时的萧凌尘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可那些只会说风凉话的人又何曾想过，这世间之事哪有那般容易，任何一个想法、一个决定都不是只有简单的是非对错。
就如同今日，他应该杀了唐月瑶吗？
应该，因为唐月瑶想要杀他、想要杀姬雪，哪怕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可当一个孩子有了杀人之心，依旧有可能变成一个杀人凶手。
但，他能杀了唐月瑶吗？
能。
但，也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