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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堡垒建设，暂缓。着力消化现有五堡，完善屯田、牧政、市易。归附部落之‘义从’，可扩编至五千，但需与北疆军混编训练，军官必须由讲武堂出身者担任。”
“遵命！”
“霍去病。”
“末将在！”
“机动兵团，撤回休整。半年征战，人马皆疲。补给兵员，更新装备，总结草原作战新法，编纂成册，送入讲武堂。”
“得令！”
议罢草原事，刘睿又听取了赵千钧关于全军新式操典推行、公输衍关于神机坊“第二代神机弩”研发进展、沈万三关于应对朝廷潜在经济封锁的预备方案等汇报。北疆这架庞大的机器，在各司其职的核心驱动下，正沿着既定轨道高效运转，且不断自我优化。
会议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末了，刘睿才将目光投向那位一直沉默寡言、气息带着海腥味的老者。
“沈先生，这位是？”
沈万三连忙引荐：“王爷，这位便是属下日前提及的陈沧澜，陈老船长。前朝津海水师都尉出身，精通航海水战，后因……变故，流落民间。听闻王爷欲兴水师，特来相投。”
陈沧澜年约五旬，面色黝红，皱纹深刻如刀刻，一双眼睛却依然湛亮有神，仿佛能穿透风浪。他起身，行的竟是标准的军中抱拳礼，动作干净利落，毫无老态：“草民陈沧澜，拜见王爷！”
刘睿抬手虚扶：“陈老先生不必多礼。听闻老先生半生与海为伴，不知对我北疆欲兴水师，开拓海疆，有何看法？”
陈沧澜挺直腰板，目光坦然直视刘睿，并无寻常百姓见王侯的畏缩：“王爷垂询，草民直言。北疆铁骑威震草原，陆战无双。然，海疆之事，迥异于陆。船只、水文、天象、海战之法，乃至水手之选拔训练，皆自成体系。朝廷水师废弛数十年，沿海倭寇、海盗渐成疥癣之疾，如今已敢公然登陆劫掠。王爷若志在天下，东南海疆不稳，则后院永有隐忧，且海路商贸之利，尽操于他人乃至贼寇之手，实为巨损。”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沉重：“草民旧部，多有死于海寇之手，家园被焚，亲眷离散者。闻王爷有靖海安民之志，虽老迈，愿效犬马之劳，为我北疆，练出一支能战敢战之水师！”
话语铿锵，带着海风般的凛冽与血火沉淀的悲怆。
刘睿凝视他片刻，忽然问道：“若予你人手、物料，于隐秘之处建港造船，需多久，可见第一支能巡航近海、护卫商船之舰队？”
陈沧澜略一沉吟，断然道：“若有良匠配合，得合适港湾，一年内，可见数艘堪用哨探快船；两年内，可成一支以中型战船为核心，辅以快船，能战于近海、护卫商路之舰队雏形！然，此需王爷鼎力支持，且……需有流血之准备。海上搏杀，比之陆战，更为残酷险恶。”
“流血，无所难免。”刘睿语气平静，“但每一滴血，都需流得有价值。陈老先生，北疆水师筹建之事，便拜托你了。暂任你为‘海事参赞’，总揽水手选拔、基础操训之事。具体建港选址、战船式样，稍后与公输先生、赵将军详议。”
陈沧澜身体微颤，眼中闪过激动之色，深深一揖：“草民……不，末将领命！必不负王爷重托！”
刘睿点头，看向公输衍和赵千钧：“公输先生，赵将军，会后你二人与陈参赞细谈。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建港选址方案与第一型战船的设计草图。”
“遵命！”两人齐声应道。
议政殿重归安静，众人领命而去。
刘睿独自立于巨大的沙盘前，目光从代表北疆的金色区域，移向北方蔓延的草原堡垒链，再移向东面那片仅简单勾勒出海岸线的空白区域。
半年沉淀，根基愈发雄厚。草原经略步入正轨，只需耐心经营。内部军政经体系日趋完善。如今，是时候将目光投向那片蔚蓝了。
他心念微动，旁人不可见的系统界面在眼前浮现。
【宿主：刘睿】
【势力：北疆（高度统一）】
【气运点：2，107，450点】（半年来持续增长）
【权限等级：初级文明开拓者】
【解锁模块：初级文明科技树辅助模块、初级万界资源兑换区、气运观测视角】
视线落在“气运观测视角”上，心念集中。
刹那间，眼前的沙盘仿佛活了过来。代表北疆的金色气运如浓雾般升腾，凝实如鼎，鼎身隐现山川城池纹路。自鼎中，三道清晰的气运支流延伸而出：一道粗壮向北，如根系般扎入草原，颜色渐转为青金色，与部分草原部落的淡薄气运隐约勾连；一道新生的、略显纤细但充满活力的湛蓝色支流，蜿蜒探向东方海岸线，末端没入虚空，似乎等待着锚定；第三道最为厚重沉凝，深深沉淀于北疆土地之下，与万民心念相连。
“三足之鼎，已见其形。”刘睿低声自语，“然，海疆之气运，虚无缥缈，需以实绩锚定。陈沧澜……便是第一颗落入海图的棋子。”
他关闭界面，负手望向殿外辽阔的天空。
半年时间，北疆已悄然完成了力量积蓄与战略布局的调整。草原的烽火暂歇，海上的风浪却将起。
而南方，那片广袤的中原大地，朝廷与诸皇子的目光，恐怕也已更多地投向了北方这条日益壮大的潜龙。封锁与打压，只会越来越强。
“快了。”刘睿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待海上之翼稍丰，便是这潜龙，南顾问鼎之时。”
殿外，春风拂过睿城新栽的杨柳，带着远山融雪的气息和一丝……隐约可辨的、来自遥远东方的咸湿海风。
时间的锚点，已悄然落下。新的征程，正在波澜不惊的表象下，缓缓拉开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