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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姐闻声望去,见是一位气质清雅、容貌俊美的少年公子相邀,心中稍安,但仍是警惕地问道:“多谢公子好意。只是……公子如何知晓我是小姐?”她自认穿着并无明显标识。
张绥之微微一笑,从容道:“小姐步履从容,气度不凡,虽经风雨,发髻衣衫不乱,显是自幼教养严谨。再者,小姐裙裾所沾泥水,色泽黄中带红,乃是南昌府官道特有的‘丹霞土’,且溅射痕迹较新,应是今日才从南昌府方向乘车而来,途中遇雨,不得已下车步行至此。观小姐年纪装扮,应是随父兄在南昌府衙任职的家眷吧?而且,听小姐官话中带着一丝金陵口音,想必原籍应是南京?”
他这一番细致入微的观察和精准的推断,不仅让那位小姐惊得掩住了朱唇,连一旁独饮的剑客、诵读的书生以及清虚道姑,都忍不住投来惊讶的目光。
那小姐怔了片刻,方才展颜一笑,如冰雪初融,赞道:“公子真是好眼力,心思缜密,令人佩服。小女子姓苏,家父确在南昌府为官。公子猜得不错,我原籍金陵。”
她身边的丫鬟也悄悄扯了扯小姐的衣袖,小声嘀咕:“小姐,这位公子……生得好生俊俏!”
苏小姐嗔怪地瞥了丫鬟一眼,嘴角却带着笑意,低声道:“确实俊俏,不过……年纪小了些,像个没长开的弟弟,非我所喜。”她这话声音虽轻,但在相对安静的大堂里,还是隐约传到了张绥之耳中。
张绥之顿时尴尬地僵在原地,脸上刚刚泛起的得体笑容瞬间凝固。他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评价“太嫩”、“不喜欢弟弟”,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窘迫。
“噗嗤!”花翎和阿依朵可不管那么多,听到苏小姐的话,再看张绥之那副吃瘪的样子,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可言。
苏小姐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脸上微红,歉然地看了张绥之一眼,却没有走向他的桌子,而是拉着丫鬟,走向了那位一直沉默独坐的剑客桌旁,福了一礼,轻声道:“这位侠士,可否行个方便?”
那剑客头也未回,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半张桌子,依旧一言不发,自顾饮酒。但这份沉默的绅士风度,却让苏小姐安心不少,道谢后便与丫鬟坐下了。
张绥之摸了摸鼻子,自嘲地笑了笑,重新坐回座位。花翎和阿依朵还在偷笑,被他瞪了一眼,才勉强忍住。
就在这时,客栈外的风雨声骤然加剧,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疯狂地敲打着门窗,仿佛有无数恶鬼在咆哮。油灯的火苗被从门缝窗隙钻入的冷风吹得剧烈摇曳,明灭不定,映得大堂内众人的脸庞都显得有些阴晴不定,诡谲难测。
老板娘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柜台后,幽幽地望了一眼窗外漆黑的雨夜,又扫了一眼大堂内形形色色的客人,嘴角似乎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低声自语般喃喃道:“雨这么大……鬼,也该出来活动活动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在大堂内弥漫开来。
老板娘那句幽幽的“闹鬼”之言,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大堂内激起了一圈无声的涟漪。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众人的脸色都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那赵德崇被手下哄笑,又灌了几口烈酒,壮起胆子,为了显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猛地一拍桌子,粗声粗气地朝柜台喊道:“喂!老板娘!老子兄弟们自打一进来,就听你神神叨叨说什么闹鬼闹鬼的!光说不练假把式!你倒是给爷们说道说道,你这破店,到底闹的什么鬼?是吊死鬼还是淹死鬼?说出来让爷们乐乐!”
他手下的军汉们也纷纷起哄:“对啊!说出来听听!”
“是不是你这老板娘自己心里有鬼啊?哈哈哈!”
老板娘从柜台后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赵德崇一眼,那眼神冰得让赵德崇这等莽汉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她放下手中擦拭的酒杯,声音平缓却带着一股阴森之气,缓缓开口道:“既然军爷想听,那我就说说。不过,听了若是晚上睡不着觉,可别怪我。”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飘向了遥远的过去:“约莫四十年前,这地方,还不是客栈,是一片荒废的宅基。那时节,兵荒马乱,附近的山里,盘踞着一伙杀人不眨眼的土匪。”
“有一年,一户外地逃难的人家路过此地,想在废宅里暂歇一宿。那户人家有个女儿,年方二八,生得颇有几分姿色。结果……被那伙土匪盯上了。”老板娘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压抑的悲愤,“当晚,土匪闯了进来,杀光了那户人家的男丁,将那姑娘……玷污了。”
“那姑娘性子刚烈,受此大辱,趁土匪不备,就在这宅子的一根房梁上,用衣带……上吊自尽了。”老板娘指了指大堂一侧一根粗壮黝黑的房梁,众人顺着她手指望去,只觉得那梁柱在摇曳的灯光下,仿佛真的萦绕着一股不散的怨气。
“那帮天杀的土匪,为了毁尸灭迹,就把那姑娘的父母兄弟……全都扔进了后院的枯井里。”老板娘说完,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忙前忙后的店小二,恰巧端着一盘菜经过,闻言也缩了缩脖子,脸色发白地插嘴道:“老板娘说的都是真的!小的……小的前两年守夜的时候,就亲眼见过……一个白影子,飘飘忽忽的,从那井口钻出来,又飘进去……可吓人了!”
小道姑慧心听到这里,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小手紧紧抓住师傅清虚的袍袖,身子微微发抖,下意识地就往旁边靠,不知不觉竟贴到了张绥之的身边,仿佛这样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张绥之能感受到她身体的轻颤,心中升起一丝怜悯,并未躲开。
那些军汉们虽然嘴上嚷嚷着不怕,但听完这有鼻子有眼的故事,又是在这风雨交加的荒郊野外,不少人也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喝酒划拳的声音都小了许多。那赵德崇更是面色微微发白,强装镇定地又灌了一口酒,骂道:“呸!晦气!老子杀人都不怕,还怕个吊死鬼?”
张绥之冷眼旁观,心中暗笑:这赵德崇看似凶悍,原来也是个怕鬼的纸老虎。
不知不觉,一个多时辰过去。外面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雷声隆隆,愈发骇人。酒劲上涌的赵德崇,贼心不死,那双淫邪的眼睛又开始在苏小姐身上打转。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拎着酒壶,径直走到苏小姐和剑客的桌前。
“小……小娘子!”赵德崇打着酒嗝,满嘴喷着酒气,伸手就要去摸苏小姐的脸,“一个人……多寂寞啊!来,陪……陪军爷我喝一杯!暖暖身子!”
苏小姐吓得惊叫一声,慌忙后退,躲到了那一直沉默的剑客身后。那剑客终于动了!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射出两道寒光,如同利剑出鞘!一直放在手边、用灰布包裹的长条物事被他瞬间握住,“仓啷”一声,一道寒光闪过,竟是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剑尖直指赵德崇的咽喉!
“滚!”剑客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
赵德崇被这突如其来的剑光和杀气吓了一跳,酒醒了一半,但他仗着人多,又觉得失了面子,恼羞成怒地吼道:“妈的!哪里来的野小子!敢管老子的闲事!兄弟们,抄家伙!”
他手下的军汉们纷纷起身,抽出腰刀,将剑客和苏小姐围在中间,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老板娘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在双方之间,她冷冷地看着赵德崇,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威慑力:“赵军爷,我这儿是做生意的地界,不是校场。要打要杀,请出去。若是惊扰了其他客人,坏了我的规矩,只怕……今晚就不止是鬼魂找上门了。”
她这话意有所指,配合着窗外诡异的风雨声和刚才的鬼故事,让赵德崇心里直发毛。他看了看面色冰冷、剑术显然不俗的剑客,又瞥了一眼对面桌上,不知何时也已站起身,手按刀柄,虎视眈眈的花翎和阿依朵(张绥之暗中示意她们准备),知道自己今晚恐怕占不到便宜。
他悻悻地啐了一口,恶狠狠地瞪了剑客一眼:“小子,算你走运!我们走!”带着手下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经过这么一闹,赵德崇心中憋火,恰好看见旁边桌上那个一直埋头读书的落魄书生,似乎刚才也在偷偷看他这边,顿时找到了出气筒,冲过去一把揪住书生的衣领,骂道:“穷酸!你他娘的从老子一进来就偷偷摸摸地看!看什么看?再看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
那书生吓得面如土色,浑身哆嗦,连连作揖求饶:“军爷息怒!军爷息怒!小人不敢!小人不敢!”慌忙低下头,再也不敢抬起。
经过这番冲突,大堂内的气氛更加诡异沉闷。张绥之觉得不宜久留,便起身对清虚道姑打了个招呼,拉着花翎和阿依朵,准备上楼回房休息。
那剑客见冲突平息,也收剑入鞘,依旧沉默地坐下。苏小姐惊魂未定,感激地看了剑客一眼,低声问道:“多谢侠士相助,不知高姓大名?”
剑客头也不抬,只淡淡道:“徒锋。”声音依旧冰冷,但却主动挪了挪位置,将靠近楼梯口、相对安全的一侧让给了苏小姐主仆,自己则面朝大堂,显然是要为她们守夜。这份沉默的守护,让苏小姐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异样的暖流和安全感。
老板娘领着张绥之三人上了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来到二楼那间所谓的“偏房”。房间果然狭小破旧,除了一张勉强能睡下两人的木板床和一张破桌子,几乎别无他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
老板娘用她那特有的冰冷语调说道:“就这儿了,破是破了点,凑合住吧。不过……”她意味深长地扫了张绥之和花翎、阿依朵一眼,语气带着警告,“这破房子,隔音差得很。你们年轻人,火气旺,我不管你们是公子丫鬟还是什么关系,晚上给我安分点!不准胡闹!要是让老娘听到什么男欢女爱的浪叫声,吵得别人睡不着,有你们好看!”说完,也不等张绥之回答,便转身下楼了。
张绥之被她这番话臊得满脸通红,尴尬得无地自容。花翎和阿依朵倒是没太在意,反而觉得这老板娘说话有趣,互相挤了挤眼睛。
进了房间,关上门,问题来了:只有一张床,怎么睡?
张绥之自然是发扬风度:“我是男人,皮糙肉厚,我打地铺就好。你们俩睡床。”
花翎立刻反对:“那怎么行!地上又潮又冷,你是公子,万一着凉生病了怎么办?我和阿依朵身体好,我们打地铺!”
阿依朵也连连点头:“对!绥之哥哥你睡床!”
三人争执不下。花翎眼珠一转,忽然笑嘻嘻地提议:“要不……咱们挤一挤?这床虽然小了点,但咱们三个都不胖,侧着身子应该能睡下!”
张绥之一听,心跳骤然加速,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这成何体统!”
阿依朵却觉得这主意不错,也附和道:“对啊对啊!挤一挤暖和!咱们在寨子里有时候打猎晚了,不也经常几个人挤一个帐篷嘛!”
张绥之看着二女天真烂漫、毫无邪念的样子,反倒显得自己心思不纯了。他拗不过她们,又实在不忍心让她们睡地上,只好红着脸,勉强同意:“那……那好吧。但是……说好了,只是睡觉,不准胡闹!”
“知道啦!啰嗦!”花翎和阿依朵异口同声地笑道,显得十分开心。
火把寨的姑娘做事果然利落。两人手脚麻利地开始铺床打扫,虽然条件简陋,但还是尽力将床铺整理得干净舒适。花翎从行囊里取出带来的干净床单铺上,阿依朵则打来清水,擦拭桌椅。接着,她们又不由分说地帮张绥之脱下被雨水打湿的外袍,换上干净的寝衣,动作自然熟练,仿佛做过无数次一般。
张绥之被她们伺候着,浑身不自在,却又无法拒绝。一切收拾停当,已是深夜。窗外风雨声依旧呼啸,更显得屋内这一方小天地格外静谧。
最终,三人按照约定,挤在了那张狭小的木板床上。张绥之睡在最里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花翎睡在中间,阿依朵睡在最外侧。床实在太小,三人几乎是背贴胸、肩并肩地挤在一起,才能勉强躺下。
张绥之虽然嘴上说着“不准胡闹”,也极力克制自己,但身边躺着两个青春窈窕、身体温软的少女,鼻尖萦绕着她们身上特有的、混合着皂角清香和少女体香的气息,尤其是阿依朵,因为空间拥挤,几乎是半侧着身子贴在了他的背上,那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体温,不断透过薄薄的寝衣传来……他一个情窦初开、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如何能心如止水?只觉得浑身燥热,心跳如鼓,某个不争气的部位,也悄悄有了反应。
他窘迫得一动不敢动,生怕被身边的两个丫头发现自己的窘态。黑暗中,他能清晰地听到花翎和阿依朵均匀的呼吸声,她们似乎毫无杂念,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显然是白天赶路累了。
听着她们安稳的呼吸,感受着她们毫无防备的信任,张绥之心中的旖旎念头渐渐被一种莫名的安宁所取代。连日奔波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最终,强烈的困意战胜了青春的躁动,他也沉沉地睡去了。
然而,就在他睡得最深最沉的时候,一阵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女子哭泣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又仿佛就在耳边,幽幽地飘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