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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还有别人?”
月影原本闭目待死,此刻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茫然地望向那个站在堂前、身姿挺拔如松的少年。
木景云的脸色,在张绥之话音落下的瞬间,就从故作镇定的铁青,骤然变成了惨白,继而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微微颤抖,手指着张绥之,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
“张绥之!你……你放肆!满口胡言!公堂之上,证据确凿,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颠倒黑白!你……你究竟是何居心?!”
张绥之面对木景云的暴怒,神色却依旧平静如水。他缓缓转过身,先是对着主位上的木玄霜和阿诗玛深深一揖,以示对公堂的尊重,然后才将目光转向状若癫狂的木景云,语气甚至比刚才更加谦和恭敬:
“木特使息怒,晚生绝非信口开河,亦不敢戏弄公堂。晚生所言,皆有实据。方才所呈证据,只能证明月影姑娘确实动了刀,却无法证明她就是杀人真凶。这其中,有几个关键疑点,无法用月影杀人来解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木景云脸上,声音清晰而沉稳地抛出了第一个致命的问题:
“木特使,诸位,请问,案发之时,木监军的房门是从内闩上的,形成了一间‘密室’。试问,月影姑娘一个不识字的弱女子,若她是杀人真凶,她在杀人之后,是如何离开房间,又能从外部让那厚重的木门闩自行落下,造成‘内锁’的假象?”
这个问题如同利剑,直刺案件最核心的谜团。众人闻言,顿时安静下来,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是啊,密室是如何形成的?
不等木景云想出反驳之词,张绥之已经转向众人,从袖中取出一个用细白绸小心翼翼包裹的小物件。他轻轻打开绸布,用指尖捏起一截几乎透明、细如发丝的线头,将其高高举起。
“诸位请看!此物,乃是在撞开房门后,晚生于门闩卡槽内侧边缘发现的残留物!”张绥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此乃一种名为‘金不换’的顶级蚕丝线,其特点就是极其坚韧、且近乎透明!”
他放下丝线,走到议事厅大门旁,那里为了方便演示,早已准备好了一扇类似结构的木门和门闩。张绥之当场向众人演示起来:
“凶手杀人后,离开房间前,用一根极长的此种丝线,一端巧妙系在门闩的特定位置,另一端则从门扉下方的缝隙悄悄引出室外。然后,凶手从外面关上门。接着,在室外,通过拉扯这根透明的丝线,利用巧劲,便能将门闩缓缓拉入卡槽之中,造成门被‘内锁’的完美假象!最后,持续用力,将丝线绷断,这一小截线头,便会自然地残留在卡槽边缘,极难被发现!”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操作,只见那门闩果然在他的拉扯下,缓缓移动,最终“咔哒”一声闩入了卡槽!整个演示过程清晰明了,令人信服!
演示完毕,张绥之指着那截丝线,目光锐利地看向木景云:“此等手段,心思之缜密,计算之精准,绝非仓促杀人、惊慌失措的月影姑娘所能设计并实施的!这分明是早有预谋、精心策划的嫁祸之举!”
木景云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言辞。
张绥之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立刻抛出了第二个、也是更为关键的问题!他再次转向木景云,语气依旧恭敬,但问题却如同匕首般,直刺心窝:
“木特使,即便抛开密室手法不谈,单就月影姑娘‘杀人’本身,也存在无法解释的破绽!”他走到公案前,指着那件血衣和菜刀,“晚生曾仔细验看木监军尸身。其胸腹间的刀伤,创口虽然狰狞,流血甚多,但若以《洗冤集录》等典籍所载验尸之法细察,便可发现异常!”
他面向众人,详细阐述道:“活人被利刃刺入,因肌肉紧张、血液奔涌,创口周围的皮肉会剧烈收缩、外翻,血色也较为鲜红。但木监军伤口边缘的皮肉,收缩程度异常,色泽暗沉,尤其是最边缘处,几乎看不到活体应有的强烈生命反应痕迹!这证明——这致命的刀伤,极有可能是在木监军死亡之后一段时间,才被人用刀捅刺造成的!”
“换言之,”张绥之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在月影姑娘子时初进入房间,用这把菜刀刺向木德隆之前,木德隆监军早已气绝身亡!月影她,刺的是一具尸体!她根本就不是杀人真凶,她只是被人利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伪造杀人现场、转移视线的工具!”
“轰——!”
这个结论比刚才更加震撼!整个议事厅彻底沸腾了!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推论惊呆了!月影更是浑身剧震,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张绥之,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木景云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猛地一拍桌子,歇斯底里地吼道:“荒谬!简直是一派胡言!张绥之!你……你仅凭一些虚无缥缈的推测,就想推翻铁证?!什么死后刀伤?什么密室手法?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有何证据证明木德隆是先被他人所杀?!”
“证据?”张绥之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目光如冰,直射木景云,“木特使想要证据?好!晚生就给你证据!给天下人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他猛地转身,从怀中取出两本册子,高高举起!正是他从济世堂和瑞丰当铺取得的购药记录和私密账册!
“木景云!”张绥之第一次直呼其名,声音如同寒铁交击,掷地有声!“你看清楚了!这是丽江城‘济世堂’的药材购买记录,上面白纸黑字,清晰记载着你在案发前数日,秘密抵达丽江,并非如你所称是案发当日才来!你分头在多家药铺,购买了延胡索、白芷、天南星这三味药材!”
他一步步逼近脸色惨白如鬼的木景云:“此三味药,单独使用无害,但若按特定古方配伍研磨,便能制成效力强劲的迷药或麻醉散!你先用此迷药使木德隆昏迷,再以其他方式(例如窒息)将其悄无声息地杀害!事后,你利用被木德隆长期欺辱、心怀刻骨怨恨的月影姑娘,诱骗或胁迫她在子时后进入房间,让她用菜刀刺向早已死亡的尸体,留下‘杀人’的痕迹,让她成为你的替罪羔羊!”
“而你杀人的动机!”张绥之“啪”的一声将那份私密账册拍在公案上,声音震耳欲聋,“就是因为木德隆掌握了你在去年‘安南平叛’期间,贪墨军粮、私藏倒卖战利品的铁证!他以此要挟你,索要巨额‘安家费’!你杀他,是为灭口!”
他举起从木德隆床下暗格中搜出的密信和当票副本:“这些,就是木德隆记录你罪证、用以要挟你的底稿!与瑞丰当铺这本你私下销赃的秘账,完全吻合!桩桩件件,时间、物品、金额,无一不符!铁证如山!”
木景云被这一连串如同重锤般的证据砸得连连后退,浑身发抖,冷汗如雨而下,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张绥之的攻击还未停止!他再次转身,从袖中取出一张拓印清晰的脚印图样!
“还有!木特使,你声称是案发当日才从丽江城骑马走官道而来,那你如何解释你身上沾染的、只有在寨西象山红土坡才大量生长的‘火把果’导致的严重过敏症状?!又如何解释,在寨西人迹罕至的红土坡火把果丛旁,会留下你的官靴脚印?!”
他将脚印拓样展示给众人,并指向案发现场窗外的痕迹记录:“而这枚靴印,与案发现场窗外留下的那半枚官靴脚印,无论是纹路、尺寸,还是前掌外侧那独特的月牙形磨损痕迹,都完全吻合!这证明你,木景云,在案发前就曾秘密潜入火把寨,到过红土坡,并曾在木德隆的窗外窥探或潜入!”
“还有!”张绥之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木德隆房间的桌上,除了酒具,还有一套白瓷茶具,壶底有泡过茶的痕迹!而木德隆出身行伍,生平只饮酒,几乎从不饮茶!这证明案发当晚,在他饮酒之外,还有一位身份不低、需要他以茶相待的客人曾经来访!这个人,就是你,木景云!”
证据一环扣一环,逻辑严密,形成了无可辩驳的完整链条!议事厅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惊天逆转和铁一般的证据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然而,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位坐在侧首的年长寨老,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张绥之手中的靴印拓样,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他捋着胡须,迟疑地开口道:“张公子……老朽有一事不明。这靴印……按你所说,是官靴制式。可……可这脚印的尺寸,似乎……偏小了些啊?不像寻常男子的脚码……”
这个问题,问出了许多人心中的疑惑。是啊,木景云身材虽不算魁梧,但也是成年男子,脚印怎么会如此小巧?
张绥之闻言,不慌不忙,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预料之中的、带着几分讥诮的笑容。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直直地钉在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木景云身上,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这位长老问得好!这也正是本案最后一个,也是最能证明木景云就是真凶的关键疑点!”
他向前迈出一步,逼近木景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木景云!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你若心中无鬼,敢不敢——当场脱下你脚上的官靴,让诸位看一看,你的脚,究竟是不是如这脚印一般,异于常人的小巧?!”
“你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