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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三点。
伦敦的天空像是被泡发了的旧报纸,灰扑扑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希思罗机场的到达大厅里人声鼎沸。各色皮肤的旅客推着行李车穿梭,广播里甜美的女声交替播报着航班信息,那种特有的嘈杂和忙碌,把空气搅得燥热。
许默站在接机口的围栏外。
他换了一身衣服。
大使馆给他准备的,黑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笔挺的白衬衫。王秘书甚至还让人给他修了面。
下巴上青色的胡茬没了,现在的他,看起来像个沉默寡言的留学生,或者是某个来公干的年轻干部。
只有那双眼睛。
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依然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藏在刀鞘里的匕首,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他在等人。
但他的人虽然站在这儿,魂儿却还留在几公里外的圣托马斯医院,留在那个刚刚撤掉呼吸机、还挂着点滴的女人身边。
“来了。”
旁边陪同的大使馆工作人员低声提醒了一句。
随着闸门的打开,一波旅客涌了出来。
许默微微眯起眼。
在攒动的人头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夏星月。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素色的羊绒围巾,头发盘在脑后,显得温婉而知性。只是此刻,这位平日里无论何时都保持着优雅风度的大学教授,脸上却写满了焦急和慌乱。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出来的。
身后的保镖不得不加快脚步,推开人群紧紧护在她周围。
“小默!”
隔着老远,夏星月就看见了那个像标枪一样立在人群里的高大身影。
她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根本顾不上什么仪态,也顾不上周围洋人诧异的目光,她跌跌撞撞地冲过来,一把抓住了许默的手臂。
“妈。”
许默的身子僵了一下。
这个称呼在他嘴里滚了一圈,还是有些生涩。
夏星月的手在抖。
那双保养得宜、常年拿粉笔的手,颤巍巍地捧住了许默的脸。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那一层薄薄的皮肤,像是触碰到了一块滚烫的烙铁。
“瘦了……”
夏星月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砸在许默崭新的大衣领口上,洇开一小朵深色的花,“怎么这么瘦了?这才几天啊?啊?怎么黑成这样了?”
她心疼得像是有人在拿刀剜她的肉。
眼前的儿子,颧骨突起,脸颊凹陷,那原本充满了精气神的脸庞,此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憔悴。就像是一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大树,虽然还立着,却伤了元气。
许默任由她捧着自己的脸。
他不习惯这种过分亲昵的肢体接触。
这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母爱,烫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没事。”
许默垂下眼帘,声音有些哑,也没什么起伏,“就是没睡好。养养就行。”
夏星月还要说什么,却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投了过来。
许默若有所感,抬起头。
视线越过目前还在抽泣的母亲,落在她身后的那个女人身上。
在那一瞬间,许默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错愕。
聂云昭。
她穿着一件旧款的中山装,外面披着黑色的风衣,花白的短发在伦敦阴冷的穿堂风中微微凌乱。
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严肃,古板,带着那种长期身居高位特有的威压。
她怎么来了?
许默原本以为,只有母亲会因为担心他而飞过来。毕竟聂云昭是什么身份?她是研究所的所长,是整个项目的核心负责人,轻易不能离京,更别说出国。
聂云昭看着许默,并没有急着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看着他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杀气,看着他眼底那抹极力压抑的焦灼。
然后。
聂云昭缓缓地走了过来。
保镖自动退到两旁。
“聂所长。”
许默挺直了脊背,下意识地想要敬礼,手抬到一半,才想起这里是伦敦的机场,又硬生生地放了下来。
聂云昭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 重重地拍了拍许默的肩膀。
“辛苦了。”
三个字。
很沉。
像是压着千钧的重量。
聂云昭的目光在许默脸上停留了几秒,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题:“烟烟醒了吗?”
提到这个名字,许默原本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沉了沉。
那种刚刚因为见到亲人而泛起的一点暖意,瞬间被冰冷的现实冲散。
他摇了摇头。
“还没有。”
许默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医生说……还在观察期。但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给面前这两个人一个交代,“已经从ICU转出来了。生命体征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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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夏星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谢天谢地”。
聂云昭那张紧绷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她点了点头,收回手,将手插进风衣口袋里,转过身看向出口外那灰蒙蒙的天空。
“走吧。”
聂云昭的声音很平静, “车在外面。一起去医院,看看烟烟。”
许默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满脸倦容的夏星月,又看了一眼风尘仆仆的聂云昭。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对于这两个上了年纪的人来说,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不去酒店先休息一下吗?”
许默皱了皱眉,“王秘书订好了房间。 ”
“不用。”
聂云昭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她转过头,看着许默,那双 深邃的眼睛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温情。
“你们出事这几天,我和夏教授在北京,也是吃不好,睡不好。只要电话一响,心就跟着哆嗦。”
聂云昭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现在看到你没事,知道烟烟也没事,这口气就算松下来了。这时候还去什么酒店?不亲眼看一眼那丫头,谁能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