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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扑扑的工装提供了些许伪装，但行走在这座充满未来感却又静谧得过分的城市边缘，陆清玄四人依旧如同混入精致模型的粗糙沙砾，格格不入。他们避开主干道，沿着建筑阴影、绿化带和维修通道潜行。城市内部比从外部观察更加井然有序，也更加……“安静”。
并非没有声音，磁悬浮车辆运行的微弱嗡鸣，能量流经管道时的低沉脉动，甚至远处广场传来的隐约音乐声，都清晰可闻。但这种“安静”源于一种深入骨髓的秩序感。行人步履从容，表情多是平和乃至淡漠，彼此间交流甚少，仿佛每个人都遵循着某种既定的程式生活。街道一尘不染，连落叶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及时收集清理。整个城市像一台精密咬合的机器，高效，却缺少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露娜全力收缩着她的感知，不敢有丝毫外泄。在这里，她的能力如同在雷区跳舞，无数细微却稳定的监控能量场和信息流如同蛛网般密布每个角落，任何异常的波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她只能被动地接收着最表层的信息——路牌标识、公共显示屏上滚动的通告（使用的是某种经过简化的通用文字，结合图形，他们能勉强理解）、以及空气中那被提纯和引导的、温顺得有些过分的灵气。
“城市……好像在‘呼吸’……”露娜忍不住在陆清玄意识中低语，“能量……按照固定的路线流动……很规律……但……感觉不到……‘情绪’……”
陆清玄亦有同感。这座城市的能量场域，更像一个庞大的人工生态系统，一切都处于精确的控制之下。这与修真文明中讲究天人感应、气机自然流转的理念大相径庭，也与泽塔那种冰冷掠夺的风格不同，是一种……温和的、全方位的规划与管理。
他们的首要目标是找到救治晴川的方法。陆清玄寄希望于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社会，或许拥有超越他认知的医疗技术，或者，能找到一些蕴含生命精华的稀有材料。
他们来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街心公园角落，借助一丛茂密的观赏植物隐藏身形。陆清玄将晴川轻轻放在一张长椅上，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疲惫歇息的工人。他再次探查她的状况，眉头锁得更紧。外部灵气的滋养如同隔靴搔痒，无法触及她意识海深处的创伤和本源损耗。
“我们需要信息。”陆清玄沉声道，“关于这里的医疗机构，或者……能量异常的地点。”他看向露娜，“能尝试在不惊动监控的情况下，接入城市的公共信息网络吗？哪怕只是最表层的。”
露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闭上眼睛，将感知凝聚成一丝，如同最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触碰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用于公共通信的底层信息流。
起初是庞大的、结构化的数据洪流，大多是城市管理、公共服务、天气调节等无关信息。露娜耐心地过滤、筛选，如同在沙海中淘金。
突然，她的指尖微微一颤。
“……找到了……一个……公开的医疗数据库入口……”她的意念带着一丝兴奋，“权限要求……很低……可以查询基础疾病和……通用治疗方案……”
陆清玄精神一振：“查询意识创伤、生命本源衰竭相关的信息！”
露娜立刻进行操作。片刻后，她脸上刚浮现的喜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困惑与失望。
“数据库里有……很多先进的医疗技术……基因修复、纳米机器人治疗、器官克隆……但是……关于意识层面的创伤……描述很少……主要提及一种……‘神经同步疏导’疗法……但需要专门的‘灵枢’设备……和极高的个人贡献点权限……” “至于……生命本源……这个概念……数据库里……没有记录……相关的能量衰竭……被归类为……‘未知能量辐射导致的多系统功能紊乱’……治疗方案……标注为……‘权限不足，建议提交至高科学院审议’……”
权限！又是权限！
陆清玄的心沉了下去。这个看似开放的社会，核心的资源和技术依旧被严格把控。所谓的“贡献点”，显然是他们这些外来者短期内无法获得的。
“灵枢设备……在哪里？”他抓住唯一可能的关键词。
“……城市中心……有一座……‘灵枢塔’……是所有医疗和能量研究的核心……也是……城市能量场域的重要节点……”露娜指向城市中心方向，那里隐约可见一座格外高耸、通体流淌着柔和白光的塔状建筑，“但是……那里的守卫和监控……级别最高……”
强闯灵枢塔？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无异于以卵击石。
就在失望与焦灼蔓延之际，露娜忽然又“咦”了一声。
“……等等……还有一条……加密程度不高……但被标记为‘非官方’的信息流……在讨论……‘野地灵药’和……‘禁区遗物’……”
野地灵药？禁区遗物？
陆清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官方路径走不通，或许那些游走在规则边缘的灰色地带，反而存在一线生机！
“能定位信息源吗？或者找到相关的聚集地？”
露娜集中精神，追踪着那条微弱的信息流。它如同狡猾的游鱼，在官方网络的缝隙中穿梭。
“……信息源……很分散……似乎在……城市的下层区域……靠近旧时代遗迹的……一个废弃的……物流中转站附近……那里有个……非法的地下集市……”
地下集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