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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冲我凶什么啊?”姜楚狠狠的瞪了裴翾一眼,然后就转身走了。
裴翾歪了歪头,他也没凶她啊……
可那边两人已经听得呆住了,秋守春战,趁着别人的牛羊马匹才过完冬就去杀伐,可真毒啊!
这个裴翾,果然不一般,难怪皇帝如此赏识他!
姜楚走后,裴翾跟郗岳李旭又聊了许久,直至饭前两人才告辞而去。
就在两人告辞后不久,便有家丁来报,说洛阳城内来了使团。
“使团?何处使团?”裴翾问道。
“是北边的铁勒人。”
“铁勒人?”裴翾微微一惊,怎么一说铁勒人,铁勒人就到了呢?
洛阳城内,来了一大队铁勒人,由于是盛夏,这些铁勒人穿着宽松的布衣,也没戴兽皮帽,都露出了头发来。可他们的发式却很不一般……
“羊角辫?这些男人居然留两个羊角辫,哈哈哈哈……”
“他们额头那一撮头发好丑啊!”
“诶,他们后脑勺怎么有的是秃的啊?”
“可是这些人好壮实啊,那个汉子起码两百多斤吧?”
洛阳城内的百姓望着这支进城的铁勒人,纷纷议论了起来。一个个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对着这些扎着羊角辫,额头留着一撮刘海的铁勒人指指点点,跟看猴子一般。
这并不奇怪,洛阳乃天下之都,朝廷乃盛世大朝,住在国都的百姓天生就有一股优越感。他们不仅对铁勒人指指点点,甚至对什么吐蕃人,吐谷浑人,高句丽人,奚人同样都是这个态度。
而那些铁勒人,也不管这些百姓的指点,一个个骑着高头大马,昂首挺胸的望着前方。
前方不远,便是端门了,过了端门,便是皇宫。
端门外,内侍太监王惠,带着一彪威武的禁军在这里等待着。当铁勒人的马停在端门外的桥对岸时,王惠拿出了皇帝的敕旨,念了起来。
“陛下有命,着铁勒王子阿史那陀罗,铁勒国师胥稚平等使臣,进宫见驾!其余人等,原地待命,待礼部官员安排去向!”王惠大声道。
铁勒使团的人听得此话,顿时停下了马。不久之后,两个身着华丽丝绸的铁勒人,带着十余个使臣走到了王惠面前。
“陛下有请,烦请王子殿下与国师一干使臣,随咱家进宫!”王惠露出不冷不热的笑容道。
“有劳上使了。”铁勒王子单手搭在肩膀上,朝王惠做了一礼。
在王惠的带领下,铁勒王子等人很快朝皇宫而去。而使团的其余人,也很快被礼部的官员带走了。
皇宫之内,皇帝此刻还在御书房批着那些奏本,正皱眉间,耿质道:“陛下,该起身了,铁勒人已经来了。”
皇帝丢下狼毫笔,重重的叹了口气:“高句丽人还未消停,铁勒人又来了……这些个蛮夷,真是烦人!”
“陛下,铁勒人可是来朝贡的,又不是来打架的。”耿质答道。
“哼!你当他们是真心朝贡啊?他们恨不得杀入洛阳城,坐上朕这个位子!”皇帝没好气道,“这些个草原蛮夷,一肚子坏水,什么朝贡,打不过朕就来朝贡,等他们打得过了,那就是来杀人了。”
“陛下……人都来了,还是去见见吧。”耿质劝了一句。
“走吧!”
皇帝站起身,走到耿质面前,又叹了口气,他继续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对耿质道:“除了三省六部官员外,你再去传裴翾,郗岳,李旭,秦钰四人进宫!对了,尤其是裴翾,让他穿官袍来!”
“是!陛下。”耿质连忙答应了下来。
等到裴翾接到进宫的旨意,已是午后了。
没得午觉睡的裴翾,只得穿上皇帝赐下的那套袍衣,跟着太监进宫去。
这套袍衣上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鹰,而且还配着一套护腕,腰带更是结实的牛皮带,带下还有一条细小的绳索,想来是用来挂腰刀的。同时,还有一顶薄纱黑帽,这种黑帽正是锦衣侍卫所戴的无翅纱帽。
穿上这一身袍衣,裴翾立马就成了一个冷峻的宫廷侍卫。
未时,裴翾跟着太监来到了皇宫内的另一座大殿,长庆殿,在殿门口,遇见了同样赶过来的郗岳,李旭,秦钰三人。这三人,郗岳穿着一套青色圆领袍,而李旭穿着蓝色的官袍,秦钰则是红色官袍。
“裴兄……”三人对着裴翾拱手,看着裴翾穿着这一身袍衣,都有些惊讶。
裴翾微微屈身,拱手还礼:“见过郗兄,李兄,秦兄。”
“裴兄,此番铁勒使团来,陛下召我等,难道要跟铁勒人谈判?”秦钰率先问道。
裴翾摇头:“咱们先进去再说,是谈判还是交锋,稍后便知。”
“嗯。”三人点头,然后就跟着裴翾往长庆殿内走去。
进了殿后,郗岳三人被安排在了左侧的官员座位上,而且是靠后排的座位,而裴翾,则被太监拦住了。
“裴将军,你没有座位。”拦住他的太监道。
“那我去何处?”裴翾问道。
太监笑而不语,正在此时,皇帝的声音从殿内最里头响起:“潜云,你待在朕身边。”
皇帝说完,朝裴翾招了招手。
裴翾连忙走了过去。
当裴翾走到皇帝身边时,皇帝居然递给了他一把宝刀:“拿着,配在腰身,今日起,你便是朕的贴身侍卫。”
皇帝眼神凝重,裴翾接过刀,安在腰身上,朝皇帝一拱手:“是,陛下!”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裴翾一手握住刀柄,一手叉腰,身姿笔挺的站在了皇帝身边!
下边的秦钰等人远远的望着站在皇帝身边的裴翾,一个个露出震惊之色……
“好一个裴潜云,真是人中龙凤啊!”郗岳说道。
“是啊,咱们有功名的只能坐在下首,可他却能站在陛下身边。”李旭低声道。
秦钰闻言一笑:“两位,人不能跟人比啊……咱们身无尺寸之功,可他,却已经立下了两桩大功了!”
“是啊……”两人叹了起来。
随后,群臣都来了,包括陈钊,姜淮,赵谦,郭约,贾嗣等一干重臣,除此之外,春闱榜上,留在洛阳为官的几人也都被召来了。
当朝廷的官员坐满后,铁勒使团的人也进来了。
铁勒王子阿史那陀罗与国师胥稚平并排走入了长庆殿。只见那阿史那陀罗长得虎背狼腰,双腿笔挺有力,粗犷的脸上,留着两道卷曲的八字胡,耳边垂下两根粗壮的羊角辫,配着他那小眼睛,塌鼻梁,大嘴巴,看起来一脸凶气。
而胥稚平则不一样,他虽然也扎着羊角辫,但脸色却很温和,他有着一双苍老而有神的眼睛,高高的鼻梁下是一双朱红色的嘴唇,颌下留着一缕灰白色的山羊胡,看起来颇有一股深不可测的味道。
“外臣阿史那陀罗!”
“外臣胥稚平!”
“参见大皇帝陛下!”
两人同时屈身,给皇帝作了一个单手搭肩礼。他们身后的十余人,也同样作礼。
皇帝微微抬手:“请落座。”
阿史那陀罗与胥稚平很快落座,坐在了长庆殿右侧的位置上。落座之后,阿史那陀罗朝皇帝拱了拱手:“谢大皇帝赐座!在下此番来朝,特为大皇帝陛下献上了一份薄礼!”
阿史那陀罗说完,他身后的臣僚便起身念道:“恭祝大皇帝春秋万年!我铁勒此番,为大皇帝进贡了良马二百匹,上等兽皮五百张,牛一千头,羊两千头,金器十件,银器二十件,北珠二十颗……”
皇帝听着这话,微微皱了皱眉,这一次铁勒进贡的东西,比上年减少了一半不止……
当铁勒使臣念完后,中书令赵谦立马道:“贵使,今年进贡之物,为何比去年少了一半不止啊?”
铁勒国师胥稚平捋着山羊胡站起身:“去年草原上遭了灾,故而少了许多,还望大皇帝见谅。”
胥稚平说话的语气相当平缓,那样子根本就不是在请求原谅,反而像是一种,你能奈我何的态度……
阿史那陀罗也道:“大皇帝陛下,草原上是看天吃饭的,我们没有您那么辽阔的疆域,今年所上贡的贡品,只能拿出这么多了……”
“哼!”陈钊忽然冷笑一声,站起来道:“王子殿下,话不是这么说的吧?”
阿史那陀罗看向了陈钊:“这位大人何意?”
“德徽五年,你们铁勒掠襄平,辽东,劫走男丁一万多人,掠取金银财宝无数!德徽七年,又掠代州,攻破渠安城,劫走金五千两,银五万余两,所过之处,男女老少皆无幸免!德徽十一年,你们纵兵攻打丰州!德徽十三年,也就是前年,你们再度引兵至襄平城下,劫掠乡村!你们所获,何止千万?今来朝贡,便献上这么一点东西,这便是你们的诚意?”
陈钊的话响彻长庆殿,这让铁勒的使臣们纷纷变色。
“这位大人,此言差矣!”胥稚平却云淡风轻道,“两国虽有战争,可并非是我们一贯劫掠你们,你们同样也劫掠过我们,是不是?”
“哦?请详言之!”陈钊挑眉道。
胥稚平坐下来,淡淡道:“德徽六年,安北将军王焕兵出襄平,直扑松墨草原,屠戮我铁勒三千余帐!德徽九年春,丰州守备擅自出兵,攻入阴山北面的牙山山谷,又屠戮我铁勒一千余帐!而更惨烈的乃是德徽三年!”
胥稚平忽然看向了姜淮,伸手一指:“也就是那位姜将军,率军自代州往北,奔袭千里,扑向了乌勒河谷,不仅屠戮我铁勒数千帐,而且还劫走牛羊马匹数以十万计!”
姜淮被胥稚平一指,顿时脸上浮现出了怒色。
胥稚平指完姜淮,又看向了陈钊:“这位大人,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姜淮顿时便起身:“国师,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当今陛下即位之时,也就是德徽元年,那可是你们铁勒人先攻打我朝的!襄平血战,历历在目,若非你们先挑起战端,何来这十几年的争斗?若要追本溯源,那也是你们铁勒有错在先!”
“好了!”
皇帝直接拍了拍案,扫了姜淮一眼,姜淮愤愤坐了下去。
皇帝笑了笑:“好了,旧事就不提了,如今两国和好,乃是两国百姓之福。朕希望此后两国不再有争端,如何?”
“还是大皇帝明事理!”阿史那陀罗欣然道。
皇帝脸上露笑,可心中却厌恶无比。
然而,阿史那陀罗又道:“大皇帝陛下,去年我们草原遭灾,各部落难以维持生计,还望大皇帝体恤草原上的百姓,赐予我们一些粮食,如何?”
皇帝挑了挑眉,果然,这铁勒人就没安好心。
“哦?你要多少粮食?”皇帝问道。
阿史那陀罗伸出一只手掌:“请大皇帝陛下赐下五十万石粮食!另外,还有铁器万件,盐万斤,茶万斤,棉布万匹!”
“哗!”
阿史那陀罗此话一出,群臣变色。
裴翾听着这话也难以置信,这铁勒人莫非是想挨打?还敢这般狮子大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