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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把试验田晒得暖洋洋的，银触根须上的山楂糖浆膜在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像给根须裹了层蜜蜡。林羽蹲在第五片花瓣的能量接口旁，用镊子轻轻挑起一缕根须——糖浆膜已经干透，形成了细密的网状纹路，纹路的节点处凝结着细小的糖珠，在阳光下像撒了把碎钻。
“保护膜的硬度达标了。”秦老举着硬度计走过来，仪器的探头在糖浆膜上轻轻一点，屏幕上跳出“6.2H”的数值，老人的白胡子上还沾着点糖浆，是早上给根须“洗澡”时蹭上的，“比预计的高0.3H，看来加了记忆结晶碎屑确实管用。李当年总说‘甜味是最坚韧的铠甲’，现在信了吧？”他把硬度计往口袋里一塞，从另个口袋掏出块山楂糖，糖纸皱巴巴的，一看就是揣了很久，“来，尝尝，这是用老井的水泡的，甜里带点井水的清冽。”
林羽接过糖，剥开纸时，糖块表面的糖霜蹭到了手指上，黏糊糊的。他想起老井边的金属盒，里面的记忆种子不知怎么样了，便问：“秦老，李当年移到培育池的记忆鱼，现在还在吗？”
“在，在最东边的净化池里。”秦老往培育室的方向努了努嘴，“马克早上还说，那鱼最近总往池边游，像是在等什么。你别说，那鱼通人性着呢，李念小时候总去喂它红糖，现在只要小丫头一靠近，鱼就会跳出水面，把鱼鳞上的字亮给她看。”
正说着，李念和丫丫提着个小水桶跑了过来，水桶里装着半桶清澈的水，水面上漂着几片山楂叶。“林羽哥哥！我们去喂鱼啦！”李念的小脸上沾着点泥土，是刚才在田埂上摔跤蹭的，她的水桶柄上缠着根银触根须，根须的末端系着颗糖霜结晶，结晶在阳光下晃来晃去，像个小小的风铃，“秦爷爷说，鱼看到结晶会更高兴！”
丫丫则举着块画板，上面画着条奇形怪状的鱼，鱼鳞上画满了五角星：“我要让鱼把这个画记下来！这样它就知道我们种了好多五角星花啦！”她的画板边缘沾着些糖浆，是刚才帮秦老给根须“洗澡”时蹭上的，甜香引得几只蜜蜂围着画板打转。
林羽跟着两个小丫头往净化池走，路过记忆屏障时，看到第五片花瓣已经完全展开，粉色的光晕顺着根须编织的网，在地面拼出了完整的蓝莲花图案。影正带着几个人往屏障上安装新的能量导管，导管的内壁涂着层山楂糖浆，秦老说这样能让能量流动时带着“甜味记忆”，防止被凯恩的意识碎片污染。
净化池在培育室后方，池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池底铺着的白色鹅卵石，每个石头上都缠着银触根须，像给石头系了条银色的腰带。池边的柳树下，马克正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个面包屑，往水里撒着什么。“你们来啦，”他回头招招手，“这鱼刚跳起来过，鱼鳞上好像有新的字。”
李念把水桶里的水倒进池里，糖霜结晶顺着水流沉了下去。没过几秒，水面突然泛起一圈涟漪，一条半尺长的鱼游了过来，鱼身是银白色的，鳞片上果然有淡淡的字迹，像是用糖霜写的。“是‘六’！”丫丫突然拍手，“鱼鳞上写着‘六’！”
林羽凑近看，鱼鳞上的“六”字旁边，还有个模糊的齿轮图案，与机械蓝莲的齿轮形状完全吻合。“是第六片花瓣的信号！”他心里一动，想起李的笔记里说，记忆鱼能提前感知到记忆屏障的能量变化，“鱼在告诉我们，第六片花瓣的激活和齿轮有关！”
马克突然指着鱼的背鳍，那里有片特别大的鳞片，鳞片上的纹路比其他地方更密集：“你们看这片，像不像张地图？”他从口袋里掏出张营地的平面图，放在鳞片旁边比对，“你看这弯曲的纹路，对应着从净化池到机械蓝莲的路径；这几个圆点，刚好是矿脉晶体储存点的位置！”
李念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画满符号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是她模仿鱼鳞纹路画的图案，图案的中心有个五角星，五角星的每个角都连着条线，分别指向五个不同的方向。“这是我昨天画的，”小丫头指着图案，“当时不知道是什么，现在看来，和鱼鳞上的地图能对上！爸爸说过，我的画有时候会‘提前看到’东西。”
影不知何时也来了，手里拿着个从机械蓝莲上拆下来的小齿轮，齿轮的齿牙间还沾着点山楂糖浆。“把这个试试。”他把齿轮轻轻放在水面上，齿轮没有下沉，反而像被什么托着，慢慢往记忆鱼那边漂去。当齿轮漂到鱼身边时，鱼突然用嘴碰了碰齿轮，齿轮的齿牙与鱼鳞上的齿轮图案完美咬合，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水面瞬间炸开一圈金色的涟漪，记忆鱼的鳞片上突然亮起无数光点，光点组成了一段影像：李蹲在净化池边，手里拿着个和影手里一模一样的齿轮，正在往鱼的鳞片上印着什么，嘴里念叨着“第六片花瓣需要‘齿轮与鱼的约定’，等鱼记住了齿轮的形状，就把激活密码刻在鳞片上，到时候……”影像到这里突然模糊了，像是被水波打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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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林羽喃喃自语，目光落在齿轮与鱼鳞咬合的地方，那里的水面上正慢慢浮起些细小的晶体，捞起来一看，是糖霜和记忆结晶的混合体，“李说的约定，是不是指让齿轮和鱼鳞的能量形成共振？”
影把齿轮收起来，齿轮的齿牙上沾着点鱼鳞的黏液，黏液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秦老说过，机械蓝莲的齿轮组里，有个‘记忆齿轮’，是用李的第一块记忆晶体制成的，”他的指尖在齿轮上轻轻敲击，“或许需要把这个齿轮和记忆鱼的鳞片接触，才能激活第六片花瓣的密码。”
池边的柳树突然轻轻晃动了一下，一条银触根须从树枝上垂了下来，根须的末端缠着片山楂叶，叶面上用糖浆写着“黄昏”两个字。“是根须在提醒我们时间！”李念指着太阳的位置，“黄昏的时候，齿轮和鱼鳞的能量共振最强！”
赵阿姨提着个食盒走过来，食盒里是刚做好的山楂糕，每块糕上都压着齿轮形状的印子。“给你们送点心来了，”她笑着把山楂糕分给大家，“刚才去培育室送糕，看到秦老在调什么‘共振仪’，说黄昏要用，让我提醒你们别错过时间。”她拿起一块山楂糕，往水里扔了一小块，“也给鱼加加餐，好让它有力气记东西。”
记忆鱼吞下山楂糕，突然猛地跳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鳞片上的地图在阳光下变得异常清晰。林羽趁机用手机拍下鳞片上的图案，放大后发现，地图的终点不是机械蓝莲，而是矿脉晶体储存点的最深处，那里标着个小小的五角星，五角星里写着个“钥”字。
“钥匙？”丫丫歪着头，小手指着那个字，“是说需要钥匙才能打开第六片花瓣吗？”
影的目光落在林羽口袋里的蓝莲玉佩上，玉佩的形状与五角星里的“钥”字轮廓完全吻合。“可能是这个。”他轻声说，“李总把最重要的钥匙，藏在最显眼的地方。”
黄昏渐渐临近，夕阳把净化池的水面染成了金红色。林羽和影带着记忆齿轮和蓝莲玉佩，往矿脉晶体储存点走去，李念和丫丫则举着画满符号的笔记本，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嘴里念叨着“鱼鳞地图，齿轮钥匙，黄昏开花”。赵阿姨站在池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手里还拿着块没吃完的山楂糕，糕点上的齿轮印子在夕阳下像个小小的金色印章。
林羽回头望了一眼，记忆鱼还在水面上游动，鳞片上的“六”字在金红色的水波里轻轻晃动，像个温柔的约定。他知道，第六片花瓣的激活才刚刚开始，齿轮与鱼的约定背后，一定还藏着更多李留下的线索，就像那些藏在糖霜结晶里的记忆，藏在根须纹路里的密码，需要他们一点一点去发现，去拼凑。
但此刻，看着夕阳下孩子们的笑脸，听着影手里齿轮轻轻晃动的“咔嗒”声，林羽的心里充满了平静。因为他确信，不管线索有多复杂，不管前路有多曲折，只要带着这些甜味的记忆，带着彼此的牵挂，他们总能找到正确的方向，就像记忆鱼总能记住回家的路，根须总能找到水源，而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约定，终将在某个黄昏，开出最美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