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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像一层被打湿的棉絮，贴在培育室的玻璃上，晕开一片朦胧的白。林羽站在窗边，指尖划过玻璃上凝结的水珠，水珠顺着指痕往下淌，在窗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映出他身后忙碌的身影——影正蹲在试验台旁，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从机械蓝莲齿轮缝里掉出的糖霜，糖霜在镊子下微微颤动，边缘的齿轮纹路清晰得像用刻刀镂刻过。
“密度测定出来了。”艾丽举着便携式检测仪走过来，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泛着淡蓝色的光，“纯度92%，含3%的记忆结晶碎屑，和李笔记里记载的‘甜味稳定剂’成分完全吻合。”她将一叠数据报告放在试验台上，纸张边缘还沾着点从试验田带来的湿泥，“秦老说，这种糖霜在37℃时会释放特殊能量波，刚好能中和深渊能量的腐蚀性，这也是为什么李总爱在齿轮里藏这个。”
林羽低头看向试验台，台面上整齐地摆着十几个玻璃培养皿，每个皿里都铺着一层薄薄的银灰色粉末——那是昨夜从机械蓝莲底座下扫出来的，混着糖霜碎屑和细小的齿轮金属末。最左边的培养皿里，几株刚发芽的幼苗正绕着碎屑生长，嫩绿色的茎秆上竟凝结着细小的糖珠，在晨雾折射的微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这些幼苗的生长速度比预计快了17%。”影放下镊子，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声，那是旧伤留下的痕迹——三年前在废弃工厂执行任务时，为了掩护李念，他的膝盖被坍塌的钢筋砸中，至今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他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落在培养皿旁的铁皮盒上，盒子里是赵阿姨送来的杂粮馒头，每个馒头上的蓝莲花纹路里都嵌着细小的糖粒，“赵阿姨说，这是按李的老方子做的，面里掺了点糖霜粉末，‘给机器加点甜，也给孩子们加点甜’。”
林羽拿起一个馒头，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蓝莲花纹路里的糖粒遇热微微融化，在馒头上留下透明的痕迹。他咬了一口，杂粮的粗糙感里混着淡淡的甜，像李总说的“生活该有的样子——有点硌牙，但藏着糖”。
这时，培育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李念和丫丫抱着个铁皮罐跑了进来，罐子里装着她们刚从试验田收集的“糖霜结晶”。李念的鼻尖沾着泥土，羊角辫上还别着朵皱巴巴的小雏菊，是从田埂边摘的；丫丫的围裙上沾着草汁，手里攥着张画满符号的纸，是她和李念一起记录的“幼苗生长日记”。
“林羽哥哥！影叔叔！你们看！”李念举起铁皮罐，罐口的糖霜结晶在微光下像碎掉的星星，“这些结晶会发光！晚上看更亮！”她踮起脚尖，把罐子凑到培养皿边，果然有几粒结晶落在幼苗旁，幼苗的茎秆立刻轻轻颤动了一下，像在撒娇般往结晶那边靠。
丫丫翻开“日记”，纸上用彩笔涂画着奇怪的线条，线条末端都画着小小的五角星：“这是我们发现的规律哦，结晶越多，幼苗长得越弯，像在鞠躬一样！”她指着其中一条歪歪扭扭的线，“这条是早上五点画的，那时幼苗还直挺挺的，加了结晶后就弯成这样啦！”
影接过“日记”，指尖轻轻拂过纸上的彩铅痕迹，突然停在某一页——那页画着个简易的坐标图，横轴标着“结晶数量”，纵轴标着“弯曲角度”，坐标点用不同颜色的糖粒粘成，虽然比例完全不对，却意外地能看出趋势：结晶越多，角度越大。“画得不错。”他难得夸了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晚上我们去试验田看看，说不定能发现更有趣的事。”
李念眼睛一亮，立刻拉着丫丫往外跑：“我们去准备工具！带上次影叔叔做的荧光棒！”两个小丫头的笑声像风铃一样，随着晨雾飘出培育室，留下一路细碎的脚步声。
林羽看着她们的背影，转头看向影：“秦老说的‘会结果的记忆’，会不会和这些糖霜结晶有关？”他拿起一粒结晶，放在指尖捻了捻，结晶遇热化作透明的液体，在指尖留下甜甜的水渍，“李把结晶和幼苗放在一起，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影走到试验台另一侧，那里摆着台老旧的显微镜，镜头上还贴着块小小的蓝莲花贴纸，是李念小时候贴的。他调整好焦距，将一粒结晶放上去：“你看。”
显微镜下，糖霜结晶的内部竟布满了细小的纹路，纹路交织成复杂的网格，仔细看能发现是由无数个微型五角星组成的。“这是能量网格。”影的声音低沉下来，“每个五角星都是一个能量节点，和矿脉晶体的能量场能形成共振。李在笔记里提过‘甜味导航’，说可以通过结晶的分布密度定位能量源。”
艾丽突然“啊”了一声，指着检测仪：“刚才忘了说，这些结晶的能量频率和我们在废弃工厂找到的能量碎片完全一致！”她调出对比图，两条波动曲线几乎重合，“也就是说，这些结晶很可能来自工厂的能量核心！”
林羽的心猛地一跳。废弃工厂——那个三年前让影膝盖受伤、让李留下心理阴影的地方。他想起李笔记里夹着的那张照片：工厂的废墟上开满了蓝莲花，照片背面写着“等结了糖霜，就回来把这里变成花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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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说，李当年从工厂带回来的不止能量碎片。”影的指尖在显微镜边缘轻轻敲击，节奏和他膝盖旧伤发作时的轻颤频率一样，“他带回来的还有一包种子，说‘废墟里能长花，伤痛里也能长糖’。”
林羽看向培养皿里的幼苗，它们正围着糖霜结晶轻轻摇曳，嫩绿色的叶片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像在流泪，又像在微笑。他突然明白李留下的“糖”是什么了——不是单纯的甜味，而是把伤痛熬成糖的勇气，是让废墟开花的执念，是藏在齿轮缝里、写在日记里、凝结在结晶里的，对“未来”的温柔期待。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培育室，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试验台旁的铁皮盒里，赵阿姨做的馒头还冒着热气，蓝莲花纹路里的糖粒融化后，在馒头上留下浅浅的甜痕。远处传来李念和丫丫的欢呼，大概是又在试验田发现了新的结晶，她们的声音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空气中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林羽拿起一粒糖霜结晶，对着阳光举起，结晶里的五角星网格在阳光下明明灭灭，像无数双眼睛在眨动。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从机械蓝莲到糖霜结晶，从培育室到试验田，从过去的伤痛到未来的花田，李留下的线索正像藤蔓一样慢慢缠绕、生长，而他们要做的，就是跟着这些带着甜味的痕迹，一步一步走下去，直到看到废墟上真的开出漫山遍野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