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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载而归的喜悦，像最烈的烧刀子，迅速点燃了整个驿站。
当那十几车沉甸甸的物资，被运进院子的时候，所有人都疯了。他们欢呼着，嚎叫着，将刘云和那些参战的汉子，像英雄一样，高高地抛向空中。
这是他们用命换来的富贵！
是雪白的米面，是崭亮的兵器，是能让他们挺直腰杆，活下去的希望！
刘云没有阻止他们的狂欢。
压抑得太久，需要发泄。恐惧得太久，需要慰藉。
他宣布，今晚，大开流水席！
所有的粮食，敞开了吃！缴获来的酒，随便喝！
驿站里，顿时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新加入的难民，看着那些曾经和他们一样，面黄肌瘦的“老人”，此刻正搂着婆娘，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眼中都露出了无比羡慕和渴望的神色。
他们明白了，在这个地方，想要活得像个人，就得跟着那个叫“王屠夫”的男人，去玩命。
刘云没有参与到狂欢之中。他只是站在望楼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在他的身边，站着苏瑾儿、孙狩和张敬。
“张敬，”刘云开口，“统计一下，我们这次的收获和……伤亡。”
“是，大人。”张敬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潮红，“此战，我方阵亡两人，重伤三人，轻伤五人。缴获……缴获精米白面共计八十石！制式腰刀一百二十把，皮甲四十副，弓二十张，箭矢五千支！骡马二十匹！”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在颤抖。
这笔财富，足以让任何一支小股势力，眼红到发狂。
“伤亡，还是太大了。”刘云的眉头，微微皱起。
仅仅是一场偷袭，就付出了十人的伤亡。他这五十多人的家底，还经不起几次这样的消耗。
“大人，这已经是奇迹了。”孙狩由衷地感叹道，“以五十乌合之众，虎口拔牙，还能全身而退大半，闻所未闻。”
“这不是奇迹，是侥幸。”刘云摇了摇头，“下一次，我们不会再有这样的好运了。”
他看向张敬：“抚恤金，按我之前说的规矩，十倍发下去。阵亡的，若是家里还有人，就由我们驿站，养着。若是孤身一人，就厚葬了。重伤的，派专人照料，汤药饮食，不能断了。轻伤的，这几天，肉食加倍。”
“是，大人！”张敬躬身领命。
刘云这番话，没有避人。望楼下，几个正在狂欢的汉子，都听到了。
他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看向刘云的眼神，却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服和……死心塌地。
跟着这样的头领卖命，值！
“孙老丈，”刘云又转向孙狩，“从明天起，把我们的人，分成两拨。一拨，继续操练。另一拨，给我把驿站周围的地形，再探十里！所有的暗哨，加倍！我需要知道，任何一只靠近我们这里的兔子，是公是母！”
“明白！”
安排好一切，刘云才感觉到，一股深深的疲惫，涌了上来。
他走下望楼，穿过喧闹的人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早已点上了一盏油灯。
苏瑾儿，正默默地，为他准备着热水和干净的衣物。
她没有参与外面的狂欢。她就像这个喧嚣驿站里，最安静，也最温柔的一处风景。
“回来了？”她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像一汪清泉，洗去了刘云满身的血腥和戾气。
“嗯。”刘云点了点头，在那张唯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苏瑾儿拧干了毛巾，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开始为他，擦拭脸上和手上的血污。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
温热的毛巾，拂过脸颊，带着她指尖，独有的细腻触感。
一股淡淡的幽香，萦绕在刘云的鼻尖。
是女儿家的体香，混合着，草药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