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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的山林，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张着黑洞洞的大口。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任何一点风吹草动的声响，都能让苏瑾儿吓得浑身一颤，抓着刘云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
她的指甲，隔着薄薄的衣衫，几乎要嵌进刘云的肉里。
刘云却顾不上这些。他的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从下柳村逃出来，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里不知走了多远，直到身后的火光再也看不见，惨叫声也彻底消失，他才敢停下来。
不是不想跑，是实在跑不动了。
苏瑾儿更是香汗淋漓，娇喘吁吁，一双绣花鞋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雪白的袜子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脚底恐怕也已经磨出了血泡。
“歇……歇一会儿吧，我……我走不动了……”苏瑾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刘云回头看了她一眼。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上。惊恐和疲惫，让她看起来格外楚楚可怜，像一只要被风雨摧残的娇花。
换做以前，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会心生怜惜。
但刘云的心，却硬如铁石。
“歇？你想死吗？”他压低声音，语气冰冷，“蛮子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鼻子比狗还灵。他们天亮前肯定会搜山。现在停下来，就是等死。”
苏-瑾儿被他这番话吓得脸色更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刘云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瑾儿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体力本就跟不上。再这么逼她，恐怕会把她活活累死。到时候，自己就得一个人在这危机四伏的山里求生。
一个帮手，总比一个人强。更何况，还是个能赏心悦目的帮手。
他的目光，在苏瑾儿玲珑有致的身体上扫过。那因为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在月光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一股原始的燥热，从小腹升起。
他已经很久没碰过女人了。
来到这个时代，他继承了这具身体的一切，包括那正值壮年、荷尔蒙旺盛的欲望。
他甩了甩头，将这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去。现在，活命才是第一位的。
“把鞋脱了。”刘云命令道。
“啊？”苏瑾儿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脸颊微微泛红。在这个时代，女人的脚，是不能轻易给外男看的。
“啊什么啊！快点！”刘云不耐烦地催促道，“你的脚已经磨破了，再走下去，就废了。”
说着，他不由分说，蹲下身，撕下自己破烂衣衫的下摆，又从那蛮子身上搜来的腰刀上解下几根皮绳。
苏瑾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着嘴唇，缓缓脱下了袜子。一双晶莹如玉的小脚，暴露在空气中。脚底果然已经磨出了好几个血泡，有的已经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饶是刘云心硬，也不禁皱了皱眉。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用布条，将苏瑾儿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用皮绳将布条固定好。他的动作很粗鲁，甚至有些笨拙，但却异常专注。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苏瑾儿的脚踝上，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酥麻。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棱角分明。他的眼神，专注而冷酷，像一头正在巡视自己领地的孤狼。
这还是那个被村里人叫做“傻子云”的男人吗？
苏瑾儿的心，乱了。
“好了，走吧。”刘云站起身，将剩下的半块肉干递给她，“吃了。不吃，就没力气活下去。”
肉干又干又硬，还带着一股膻味。苏瑾儿平日里，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但此刻，她却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小口小口地啃着，仿佛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她知道，刘云说得对。在这个鬼地方，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两人继续赶路。这一次，刘云放慢了脚步，并且专门挑那些松软的落叶地走。
“我们……要去哪儿？”苏瑾儿小声问道。
“去广宁。”刘云言简意赅。
广宁，是辽西的重镇。那里有官军，有城墙，是这片混乱土地上，为数不多的“安全”所在。
当然，刘云选择广宁，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他记得，后金的第一次大规模入塞，就是在天启年间。而广宁，就是双方交战的前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