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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怨归抱怨,欧阳剑手上却不含糊。
他随身携带的硕大药箱里,简直像个百宝囊,装满各种瓶瓶罐罐和奇形怪状的药材,许多是岭南独有的珍稀之物。他开出药方,流星立刻派人去沿途城镇照方抓药,有些罕见药材他药箱里就有。
他亲自为温酒酒重新校正腿骨,敷上特制的、带着清冽香气的黑玉续断膏,又以金针渡穴,疏导瘀滞。
对冷铁衣,则以内服汤药调理内腑,辅以针灸疏通经脉,又给了几瓶珍贵的“九转还元丹”让他按时服用。
一路上,各种对内伤外伤有奇效的灵药,如同不要钱般用在两人身上。
温酒酒的腿伤在欧阳剑的妙手和灵药作用下,疼痛大减,红肿消退,愈合速度快得惊人。
冷铁衣的内伤虽重,但在“九转还元丹”和欧阳剑的调理下,也稳住了伤势,咳血渐止,面色虽然依旧不佳,但眼底那丝挥之不去的灰败之气已然淡去。
考虑到两人伤势仍需静养,且陆路关卡众多,盘查严密,冷铁衣最终决定,改走水路。
他们寻了一艘可靠的中型客货两用船,包下整个底舱,对外宣称是护送家中重病的老爷和小姐北上求医。
水路虽然缓慢,但胜在平稳,少受颠簸之苦,且江河之上,盘查相对陆地宽松,更易隐蔽行踪。
于是,一行人登船北上。客船沿着闽江、转入钱塘江,逆流而上,朝着临安方向迤逦而行。
江风徐徐,水波不兴,舟行平稳。温酒酒得以在相对安稳的环境中继续养伤,冷铁衣也能每日运功调息,配合欧阳剑的汤药针灸,内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阿箩与青禾默默照顾着两人,寒衣阁众部则分散在船上及沿途暗中护卫,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这一个多月的航程,竟成了风暴骤歇间难得的宁静时光。温酒酒的腿伤在抵达临安前,已基本痊愈,可以不用搀扶缓慢行走。冷铁衣的内伤在欧阳剑宣布“无大碍,但仍需静养些时日,不可再妄动真气”后,也算稳定下来,只是功力恢复尚需时间。
当客船终于缓缓靠近临安城外繁忙的码头时,已是夏末秋初。码头上人流如织,漕船、商船、客船鳞次栉比,喧嚣震天,帝国的繁华与忙碌扑面而来,却也暗藏无数眼线与杀机。
他们没有进城。
流星早已安排妥当,在城外西湖北麓,一处隶属于寒衣阁名下、表面是某富商避暑别业的温泉庄子里,众人悄然入住。
庄子位置隐蔽,环境清幽,有天然温泉引流入户,正是疗养的绝佳之地。
安顿下来后,欧阳剑对冷铁衣和温酒酒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复查诊疗。
温酒酒的腿骨愈合良好,只需再用药巩固一段时日便可。冷铁衣的内伤也基本痊愈,只是损耗的元气还需慢慢将养。
欧阳剑又开了些温补调理的方子,便揣着流星不知从哪弄来的一匣子南海明珠和几株罕见毒草,心满意足地闭关研究去了。
接下来的几日,众人在这温泉庄子里得到了彻底休整。隔日一次的温泉浴,对温酒酒疏通经络、冷铁衣温养内腑皆有奇效。
庄内伙食精致,药物充足,加上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不过数日,众人脸上的风霜疲惫便褪去大半,精神焕发。
寒衣阁一众部下,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奔波护卫,以及这几日温泉庄子的彻底放松,个个养足了精神,摩拳擦掌,生龙活虎。
他们知道,抵达临安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即将开始。
如何安全接触大理寺卿周三畏,如何将那份致命的名单递上去,如何应对随之而来的疯狂反扑……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这日傍晚,冷铁衣召集听风、流星、追影、断锋、青禾等部下,在庄子最僻静的书房内议事。温酒酒也在阿箩的搀扶下到场。她的腿已能自如行走,只是不宜久站或疾行。
书房内烛火通明,气氛肃穆。冷铁衣换上了一身玄色劲装,虽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气势沉凝,已恢复了往日那个令行禁止、算无遗策的寒衣阁少阁主风采。
“临安已到,周三畏就在城中。”冷铁衣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我们不能贸然接触。他是清流领袖,亦是众矢之的,府邸周围眼线遍布。我们如今仍是‘钦犯’,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他目光扫过众人:“追影,你带人,三日之内,我要知道周三畏每日行程细节,常去之处,身边亲信,府中守卫换班规律,以及……所有可能监视他府邸的各方势力眼线分布。”
“是!”追影领命。
“断锋,听风,你二人负责探查临安城防、巡夜、兵马司近日动向,尤其是与泉州方向可能有的联络迹象。同时,摸清大理寺衙门的守卫和内部情况。”
“明白!”
“流星,青禾,”冷铁衣看向二人,“你二人负责庄子内外警戒,确保此地绝对安全。同时,设法与我们在临安城内可能还未暴露的暗桩取得联系,但务必谨慎,宁可不用,不可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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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少阁主放心!”流星拍着胸脯保证,青禾也重重点头。
最后,冷铁衣的目光落在温酒酒身上,语气稍缓:“酒酒,这几日你与阿箩便留在庄内,尽量不要外出。那份名单和石珠,必须由你亲自交到周三畏手中,这是取信于他的关键。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一个万全的、能避开所有眼线的接触机会。”
温酒酒点头,她知道自己的角色。她是“人证”,也是“物证”的携带者,更是此案的核心牵连者。她的安全,是计划能否成功的前提。
“周三畏此人行事,我们仍需观察。”冷铁衣沉吟道,“追影,特别注意他近日是否审理过涉及东南或海防的案子,是否与某些官员有过争执,或者……是否有过异常举动。我们需要判断,他究竟是不是我们想象中那个‘守正有余、权变不足’的周三畏,以及,他是否值得我们将全部身家性命,托付于此。”
众人神色凛然,皆知此任之重。
这已不仅是一场逃亡或反击,更是一场关乎朝局、关乎无数人性命的豪赌。而他们的筹码,是温酒酒带回的那份染血名单,是冷铁衣与寒衣阁的全力襄助,更是心中那份对公理正义未曾泯灭的信念。
夜色渐深,书房内的议事声渐渐低沉下去,最终化为一道道简洁明确的指令。温泉庄子静谧依旧,唯有夜风拂过竹林,发出沙沙轻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更加激烈的暴风雨,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