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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瘤枯萎，精神触须断裂，地下空间内弥漫的混乱洪流戛然而止。失去了力量源泉，幻魇周身的黑雾剧烈波动，变得稀薄而扭曲，隐约露出其下一张苍白扭曲、不属于荣王的面孔。
他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沈括，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惶。
“你……你毁了这一切！”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刻骨的恨意，“吾神的降临……功亏一篑！”
沈括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破妄戟。戟尖残留的金红真火跳跃着，将周围坠落的碎石映照得忽明忽暗。整个空间正在加速崩塌，巨大的石块轰鸣着砸落，烟尘弥漫。
必须尽快离开，但幻魇……绝不能放走！
似乎看穿了沈括的意图，幻魇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惨笑：“想抓我？沈括，你太天真了！”
他猛地抬手，并非攻向沈括，而是狠狠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不好！他要自毁神魂！”沈括脸色一变，身形暴冲而上，破妄戟直刺对方手臂，试图阻止。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噗！”
一声轻响，幻魇的手臂被戟芒斩断，但他拍向天灵盖的手掌已然落下。没有血肉横飞，他的身体如同沙雕般开始溃散，化作缕缕黑烟，唯有那颗头颅还算完整，脸上带着疯狂与嘲弄。
“这具皮囊，不过是暂时的居所！沈括，你毁我大计，此仇必报！待吾神真身降临，你，还有这整个汴京，都将化为齑粉！”
话音未落，他那颗头颅也迅速化作黑烟，与其他黑烟汇聚，形成一股浓郁的、充满不祥气息的黑色流束，竟无视了物理阻碍，猛地向上方正在坍塌的土层钻去！
他想逃！
沈括眼神一厉，想也不想，并指如剑，一缕精纯的本命元婴真火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命中了那黑色流束的末端！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黑色流束末端被真火灼烧，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灵魂尖啸，一小部分黑烟被瞬间净化。但大部分流束只是剧烈扭曲了一下，速度更快，如同丧家之犬般钻入土层，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一缕被灼烧后残留的、带着刺鼻焦糊味的青烟，以及幻魇那充满无尽怨毒的残响在崩塌的空间中回荡：
“沈括——！！！”
“轰隆隆——！”
更大的巨石砸落，通道彻底被堵死。
沈括站在原地，看着幻魇遁走的方向，眉头紧锁。终究还是让他跑了，虽然其神魂受创必然不轻。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来到那些瘫软在地、刚刚脱离控制的“容器”身边，一手抓起昏迷的转运使刘大人，另一手挥动破妄戟，金红戟芒开路，轰开坠落的巨石，向着来时的通道急速冲去。
当他带着刘大人冲出地面，回到一片狼藉的荣王府后园时，整个地下空间在他身后彻底塌陷，发出沉闷的巨响，激起冲天烟尘。
顾千帆和张元清带着人正在清理府内的残余抵抗，见到沈括出来，立刻迎上。
“国师！”
“幻魇的神魂跑了。”沈括将刘大人交给赶来的格物院医官，言简意赅，“神魂受创，但未灭。”
顾千帆和张元清脸色都是一沉。
“不过，他在汴京的根基已被连根拔起。”沈括看向逐渐恢复平静的夜空，城中那混乱的精神波动已然平息，只有格物院的“净光”还在柔和地闪耀。
“传令下去，全城戒严，搜捕任何可疑人物，尤其是与荣王府有牵连者。彻底清查荣王府，一寸土地都不要放过！”
“是！”
沈括走到那巨大的陷坑边缘，看着下方翻滚的烟尘。
幻魇败走了，但他临死前的叫嚣犹在耳边。
吾神……真身降临……
沈括握紧了拳。
看来，与幽冥圣教的战争，还远未结束。
而这汴京，经过此番动荡，也需要时间休养生息。
他抬起头，黎明前的黑暗正在褪去，天边已泛起一丝微光。
至少今夜，汴京守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