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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监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将苏晴脸上那副精心维持的、属于高管的得体面具彻底剥离。
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最后一丝强装的平静如同脆弱的冰面般碎裂，露出底下翻涌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岩浆。
她没有像昨夜那样失控地摔东西，那太低级，也太容易留下话柄。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僵硬如铁。窗外是繁华的都市景象，车水马龙，阳光灿烂，却丝毫照不进她此刻阴鸷冰冷的内心。
屈辱。
一种被当众扒光了衣服、肆意羞辱后，还不得不自己捡起来穿上的、深入骨髓的屈辱！
陆寒州！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为了一个区区林晓晓，一个要资历没资历、要背景没背景的小助理，竟然如此不留情面地对她这个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的总监！什么数据安全？什么流程规定？全都是借口！他分明就是故意的！他就是在明晃晃地偏袒那个林晓晓！
昨夜他那冰冷的眼神，那精准到可怕的质问，那完全不容置疑的裁决……每一帧画面都像淬了毒的针，反复扎刺着她的神经。她苏晴在盛世集团这么多年，何时受过这等气？哪个下属见了她不是毕恭毕敬？哪个同级不得给她几分面子？就连董事会那些元老，对她也是客客气气！
可陆寒州，他竟然……
“林、晓、晓。”这三个字几乎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窗框，指甲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与窗框冰冷的金属形成刺眼的对比。
就是这个女人！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怂包的女人！自从她出现后，一切都开始不对劲了！
陆寒州破格将她提拔进核心项目组，一次次“巧合”地采纳她那看似不起眼的“建议”，甚至昨夜不惜亲自下场，用如此雷霆手段为她撑腰！
凭什么？！
她苏晴哪里比不上那个林晓晓？论能力，她是凭实力一步步坐上总监位置的；论容貌气质，她自信从不输任何人；论对陆寒州的了解和倾慕，她自认无人能及！她为了能配得上他，付出了多少努力？收敛了多少锋芒？只盼着他能看到她的好！
可结果呢？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那个只会装可怜、内心不知怎么疯狂吐槽的“咸鱼”身上！
【难道他喜欢的就是这种类型？表面小白兔，内心……】苏晴猛地想到陆寒州几次在会议上精准“预判”林晓晓内心想法的情形，一个更让她心惊且愤怒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陆寒州是不是早就知道林晓晓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内心活动？甚至……他就是被这种表里不一的“真实”所吸引？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一阵恶心和极度不平衡。
她处心积虑维持的完美形象，竟然败给了一个连表面功夫都做不好的小助理的“真实”？
嫉妒的毒火混合着被羞辱的愤恨，在她胸腔里疯狂燃烧，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毁。她猛地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抓起内线电话，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按下了自己心腹助理的短号。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起。
“苏总监。”助理恭敬的声音传来。
苏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恢复平时的冷静，但那冰冷的底色却无法掩盖：“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有些为难：“总监，关于‘拂晓’IP地址和行程比对……我们之前追踪到的几个关键节点，最近都……都失效了。对方似乎有所察觉，或者……有更高明的技术手段进行了干扰和清理。”
果然！
苏晴眼神一厉，心底的猜测得到了印证。她就知道！陆寒州如此维护林晓晓，绝不仅仅是因为昨夜那点小事！他一定知道更多！他甚至在暗中帮她清除痕迹！
“废物！”她低声斥道，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助理在电话那头噤若寒蝉。
苏晴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发火解决不了问题。陆寒州已经对她起了疑心，甚至可能已经布下了眼线。再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地调查，无异于自投罗网。
硬碰硬，她绝对不是陆寒州的对手。
但是，让她就此放过林晓晓？绝无可能！
这个亏，她不能白吃！这份羞辱，她必须百倍奉还！
她苏晴能在职场厮杀到今天，靠的从来不只是业务能力，还有审时度势和……足够的耐心。
既然直接的调查行不通，正面冲突占不到便宜，那就换一种方式。职场上，能毁掉一个人的，未必只有确凿的证据和激烈的冲突。流言、孤立、看似合理的工作压力……每一样，都能杀人于无形。
林晓晓，你以为有陆寒州护着，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苏晴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弧度，眼底翻涌着淬毒般的冷光。
我们……慢慢玩。
她对着电话那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从容，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
“之前的调查，暂时停止。把所有的痕迹清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是，总监。”
“另外，”苏晴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帮我约一下‘星耀传媒’的李总，就说……我有个关于‘星辰项目’市场推广的‘新想法’，想跟他聊聊。”
“星耀传媒”？那是业内知名的、以营销手段激进、擅长制造舆论话题着称的公司，同时也和盛世集团存在一定的竞争关系。
助理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应下：“好的，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苏晴重新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如同蝼蚁般穿梭的人群车辆，脸上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林晓晓，你的好运，不会太久了。
陆寒州的维护，能挡得住明枪，未必防得住……四面八方的暗箭。
这一次，她要让林晓晓彻底身败名裂，让陆寒州亲眼看看，他如此维护的，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